第75章 宿命的逃杀

山路蜿蜒，石阶在脚下延伸，如同一条通往未知的、苍白的、没有尽头的路。尉迟吟天背着含桃，一步一步向上走去。她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她的脊背很首，如同一个永远不会被压垮的战士；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如同深秋的湖面，没有任何波澜。身后，那些被她击倒的修士还在呻吟，那些被极夜吓破胆的士兵还在颤抖，那扇刻满符文的石门还在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在为她送行，如同在为她祝福。

铁蜻蜓跟在她身后，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的擎苍剑低垂，剑尖拖着地面，在石阶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银白色的痕迹。她的心还在狂跳，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她的眼中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不可置信的、如同做梦般的光芒。她看着前面的白衣女子，看着那道纤细的、孤独的、却仿佛能扛起整座天空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敬畏。

石阶的尽头，是一座广场。广场很大，大到足以容纳数万人。地面是白色的，由巨大的、切割整齐的石板铺成，每一块石板都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紫色的光晕中微微发光，一明一暗，如同心跳，如同呼吸，如同一个正在沉睡的巨兽。广场的西周，立着十二根高大的石柱，柱身上雕刻着古老的图案——有战斗的场面，有祭祀的场面，有加冕的场面，有陨落的场面。那些图案在紫色的光中若隐若现，如同一个个正在诉说的、古老的故事。

广场上站满了人。不是几个，不是几十个，而是上千个。他们都穿着崇俊山的服饰——银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深紫色的腰带，胸前绣着霸山候的徽记，一柄出鞘的剑，剑尖朝上，象征着“宁折不弯”。他们的目光落在尉迟吟天身上，落在那个白衣飘飘的、背着孩子的、从石阶上缓缓走来的女子身上，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好奇，有恐惧，有敬畏，也有敌意。

广场的中央，站着十个人。不是普通的士兵，不是普通的修士，而是从崇俊山数千万人口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最强大的、最优秀的、最有希望成为这一届登神计划胜出者的天才。他们的年龄都在二十岁左右，但他们的修为，己经远超同龄人。大部分是通幽境，其中有三人，己经达到了太初境——那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是他们天赋、努力、机遇的结晶，是他们站在这里、与其他人竞争的资本。

尉迟吟天走到他们身边，停下脚步，与他们并肩而立。她没有看他们，他们也没有看她。十双眼睛落在前方的高台上，落在那个正从高台后面走出来的、穿着银白色战甲、手中捧着一卷发光卷宗的身影上。

光明武来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他的双手依旧在微微颤抖，他的眼中依旧藏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但他还是来了，因为他是霸山候，是崇俊山的统治者，是这一届登神计划的主持者。他不能不来，不能不在众人面前露面，不能被任何人看出他的软弱。他走到高台中央，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广场上的数千人。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士兵，扫过那些围观者，落在广场中央那十一个年轻人身上，落在那个白衣飘飘的、背着孩子的女子身上。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他还是挤出了一丝笑意——那笑容很僵硬，很勉强，如同一个纵的木偶，如同一个被逼到绝路的小丑。

“诸位。”他的声音很高，很响，在广场上回荡，压过了风声，压过了窃窃私语，压过了那些还在远处呻吟的伤员。“今日，是登神计划第二轮竞争的日子。”他展开手中的卷宗，卷宗发着光，淡金色的光，在紫色的天穹下格外刺眼。那上面写着古老的文字，每一个字都在微微跳动，如同活物，如同火焰，如同那些被刻在历史中的、不可磨灭的印记。

“平幽谷魁首，白婉莺，将与崇俊山十位天选者，一同进入古城遗迹。”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低沉而浑厚，如同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传来的回声，如同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钟声。“那里，是瘟疫聚集之地。整个泰塔蒂亚洛斯的瘟疫，都被封存在那里。数千年来，无数先辈用生命铸就的封印，将那些怪物困在其中，不让它们出来，不让它们危害我们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