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你敢！

晨谒将尉迟吟天带到了一处清幽的住处。远离市井，远离喧嚣，远离那些由房屋堆积而成的“山”。这里只有一座小小的庭院，几间木屋，一片竹林，一汪清潭。竹子是翠绿的，在紫色的天穹下显得格外鲜活；潭水是清澈的，倒映着天空的颜色，倒映着竹林的影子，倒映着那些在风中飘落的、淡紫色的花瓣。风从竹林间穿过，发出沙沙的响声，如同有人在低声细语，如同有人在轻轻叹息。空气中弥漫着竹叶的清香，还有一丝淡淡的、从潭水中升起的、的水汽。尉迟吟天站在庭院中，望着这片宁静的、与世隔绝的、仿佛被时间遗忘的地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她己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了。没有战争，没有死亡，没有那些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抑的、令人窒息的东西。只有竹，只有水，只有风，只有那些在风中飘落的、淡紫色的花瓣。

“这里叫竹心居。”晨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是我母亲专门为贵客准备的。你是第一个住进来的人。”尉迟吟天转过身，看着他，看着那张俊朗的、带着笑意的脸，看着那双明亮的、如同星辰般的眼眸，看着他身上那件深紫色的、绣着金色符文的长袍。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我叫白婉莺。”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晨谒看着她，看着那双黑色的、冰冷的、却在这一刻微微泛起一丝柔和的眼眸。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白婉莺……好名字。”他顿了顿，“婉约如莺，是个好名字。”尉迟吟天没有接话。她只是转过身，走到潭边，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拨动水面。潭水很凉，凉得如同冬日的雪水，凉得如同深秋的晨露。水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将那些倒映在其中的花瓣、竹影、天空，都搅得模糊了。她看着那些涟漪，看着它们扩散、消散、消失，如同那些再也回不去的、美好的、充满希望的旧日时光。

“这一切，都是什么目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问一个只有水才能回答的问题。

晨谒走到她身边，也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片落花，放在掌心。花瓣是淡紫色的，边缘有一圈浅浅的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一只纤细的、脆弱的、随时都会被风吹走的蝴蝶。“你果然不是这里的人。”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尉迟吟天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中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有一种淡淡的、果然如此的释然。

“从你在选拔中出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他站起来，将手中的花瓣轻轻放在水面上，看着它随着涟漪飘向远方。“这里的人，不可能有你那样的力量。这里的人，不可能有你那样的眼神。”尉迟吟天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泰塔蒂亚洛斯，由三个地带组成。”晨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他的目光越过竹林，越过庭院，越过那些由房屋堆积而成的“山”，落在这颗星球的更深处，落在那些她还没有见过的、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地方。

“最南边，是平幽谷。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这里人口密度最高，有七千五百万人口。但黎民贫困，元息感知力度较差，修炼资源匮乏，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蜕凡境。统治这里的人，是我的母亲——平山候，铁蜻蜓。境界太初。”尉迟吟天听着，心中默默记下这些信息。

“中间，是崇俊山。人口西千五百万，人民实力偏上等。那里的孩子，有的生下来就是蜕凡境。统治者是霸山候——光明武。他己经成神。”晨谒的声音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成神”二字，在泰塔蒂亚洛斯，意味着己经触摸到了那个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最强的地方，是晨昏顶。那里，只认可强大的人。较弱的人，甚至连踏足那里的资格都没有。那里强者如云，遍地游方、通幽修士。太初修士有上百名，神级强者有十位。还有一位——”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听说还有一位天君级别的存在。管理那里的人，不，应该称作神，是武夷侯，龙竞天。实力是半步天君级别。但他不是晨昏顶的最强者。我们听说，那位最强者是他的部下，不知叫什么，但他的实力己经完全到了天君级别。”尉迟吟天的瞳孔微微收缩。天君级别——在这颗被瘟疫污染、被战争摧残、被死亡笼罩的星球上，竟然还有天君级别的存在。她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不安，但她没有表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