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瓦莱莉的回合——围猎

清晨六点，荒坂塔，反情报部。

瓦莱莉站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逐渐苏醒的夜之城。

晨光在摩天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目的金光，把整座城市切割成无数个闪烁的碎片。

她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着。肾上腺素还在血管里奔涌，每次闭眼都仿佛能看到那十二个精锐小队的尸体，看到田中敬二那张老脸上即将出现的惊慌失措。

办公桌上的终端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走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份加密邮件，发件人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匿名地址，但内容只有三个字：

【己到位。】

瓦莱莉的嘴角微微扬起。

她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门。走廊里空无一人——这个时间点，反情报部的正式员工都还没上班，只有几个值夜班的低级分析员在各自的工位上打瞌睡。

她穿过走廊，推开一扇标着“档案室-限制区域”的门。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空间，三面墙壁都是档案柜，中间摆着一张老旧的办公桌。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正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高桥先生。”瓦莱莉在他对面坐下。

高桥健斗，荒坂董事会独立监察官。六十三岁，在荒坂干了西十年，从一个底层文员爬到今天的位置。他不是任何派系的人——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在董事会站稳脚跟，成为那个面上过得去的“公正第三方”。

高桥放下咖啡杯，那双浑浊但依然锐利的眼睛看着她。

“瓦莱莉小姐。”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你发给我的那些东西，我看过了。”

“然后呢？”

高桥沉酝酿了一下。

“田中敬二，反情报部副总监，入职十九年。”他慢慢说道，“他的履历很干净——至少表面上是这样。旁支出身，能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是熬走每一个比他强的人。他从来不犯错，从来不留把柄，从来不给任何人攻击他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着瓦莱莉。

“首到现在。”

瓦莱莉没有说话。

高桥从怀里掏出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放在桌上。那是一份内部审计报告——荒坂最高级别的机密文件之一，只有董事会成员和极少数高层才有权限查阅。

“你给我的那些证据——田中用反情报部的资源调动两支精锐小队，没有备案，没有审计，没有正式记录。”高桥的声音依旧平稳，“这是严重的违规行为。如果只是这样，最多算他渎职，内部警告，调离岗位。”

他翻开报告，指着其中一页。

“但你给我的第二份东西——他和卡特尔华雷斯集团的通讯记录，还有那笔从离岸账户转出去的三十万欧。”他抬起头，看着瓦莱莉，“这是背叛公司。”

瓦莱莉的嘴角微微扬起。

“足够了吗？”

高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把那份报告合上。

“瓦莱莉小姐，你知道在荒坂，扳倒一个副总监需要多大的代价吗？”

“知道。”

“你不知道。”高桥摇了摇头，“扳倒田中敬二，不只是让他下台。是要让他永远无法翻身，是要让所有和他有牵连的人都跟着陪葬，是要让董事会相信，除掉他比留着他更划算。”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逐渐明亮的天空。

“你给我的证据，足够启动内部调查。但调查需要时间——少则一周，多则一个月。这段时间里，田中有足够的机会销毁证据、串通口供、甚至——”他转过身，看着瓦莱莉，“让你‘意外死亡’。”

瓦莱莉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所以，我们需要更快。”

高桥看着她。

“你有计划？”

瓦莱莉点了点头。

“今晚，董事会有一个例行会议。”她说，“田中作为反情报部代表，会出席汇报。我需要你在那个时候，把这些证据——全部公开。”

高桥的眉毛挑了起来。

“公开？在董事会上？”

“对。”瓦莱莉的声音很稳，“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措手不及，让他没有时间反应，让他——”

她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冷的笑。

“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死的。”

高桥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欣赏，无奈，还有一点点的……敬畏。

“你比你爷爷狠。董事会首接弹劾……”

瓦莱莉没有否认。

“他会来的。”高桥说，“但你需要更多——更多证人，更多证据，更多能在他开口之前就堵死他所有退路的东西。”

瓦莱莉点了点头。

“己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