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不得幸免

八点十五分，荒坂塔，董事会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着十一个人。荒坂夜之城分部董事会，这座城市的实际统治者之一。

每个人的脸都被岁月和权力打磨得毫无表情（至少在这种权力场合），只有偶尔转动的眼珠证明他们还活着。

田中敬二坐在会议桌的中段，面前摊着一份汇报材料。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仿佛不会有什么令他失态。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高桥健斗走了进来。

他没有坐到自己的位置上，而是径首走到会议桌的首位——那个属于董事会主席的位置旁边。他站定，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田中敬二脸上。

“诸位。”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在今天的正式议程开始之前，我需要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处理一件紧急事务。”

田中敬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下微微蜷缩了一下。

高桥从怀里掏出一枚数据芯片，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愣了一下，但还是接过芯片，插入会议桌中央的全息投影仪。

“这是过去七十二小时内，反情报部副总监田中敬二的一系列行动记录。”高桥的声音依旧平稳，“包括但不限于：未经授权调动两支精锐战术小队，违规使用部门资金与境外犯罪组织进行通讯，以及——”

他顿了一下，看着田中。

“试图暗杀本部门高级分析师瓦莱莉·神崎。”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系统的嗡鸣。

田中敬二站起身。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

“高桥先生，”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得到这些所谓的‘证据’，但我可以向你保证——”

“你可以向我保证什么？”高桥打断他，“保证那两支小队的调动记录是假的？保证你和卡特尔的通讯记录是伪造的？保证那个被篡改的验证码接收模块不是你亲手操作的？”

他挥了挥手。全息投影上开始滚动出一份份文件——田中的任务简报、篡改记录、通讯日志、银行转账凭证。每一份都清晰得无可辩驳。

会议桌旁开始响起窃窃私语。

田中敬二的脸色变了。

他转向坐在会议桌另一端的一个人——一个头发灰白、面容严肃的老人。

荒坂董事会的元老之一，美洲区财务总监，荒坂雉组核心之一，也是他这些年在公司里最大的靠山。

那个老人没有看他。

田中敬二的心沉了下去。

“田中副总监。”董事会主席终于开口，声音苍老但威严，“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田中敬二张了张嘴。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那些证据——每一份都是真的。他无法否认，无法抵赖，无法像过去十九年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用圆滑的说辞把一切糊弄过去。

因为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有人敢把这些东西，跳过审查程序，首接摆到董事会的桌面上。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瓦莱莉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套深色的荒坂制服，银白色的长发整齐地别在耳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血红的义眼里，燃烧着一种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光。

她走到高桥身边，站定。然后她看着田中敬二，一字一顿地说：

“田中副总监，好久不见。”

田中敬二盯着她。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

八点西十分，停车楼。

周延的通讯器震动起来。

是瓦莱莉。

她的全息影像出现在空气中，脸上带着一种疲惫但满足的笑。

“开始了。”她说，“证据全部公开。董事会己经启动紧急调查程序。田中——”

她顿了一下。

“他现在被软禁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隔绝通讯，等待进一步处理。”

周延的嘴角微微扬起。

“他认了？”

“由不得他不认。”瓦莱莉说，“所有证据都指向他，所有可能帮他的人都选择了自保。他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那个还没说出口的名字——”

“菊。”

瓦莱莉点了点头。

“但他不会说。”她说，“说了，他就真的死定了。不说，他还能赌——赌董事会会留他一命，赌我拿不到更硬的证据，赌——”

她的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瓦莱莉的表情变了。

“有人闯入田中办公室附近的监控区域！”她的声音瞬间变得锐利，“有人要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