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归来

“渡鸦”在荒漠公路上颠簸前行，车窗外是无尽的砂石和偶尔出现的枯死灌木。太阳己经开始西斜，把整个恶土染成一片病态的金红。

周延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地平线。他们此时己经离开了墨西哥境内，距离夜之城城关不远了。

杰克坐在副驾，时不时用警惕眼神望向后视镜，然后因为伤口被牵动疼的首抽冷气。

柯提斯可没有宽大的六座，好在后座是联通的沙发椅，两个块头大的男人坐在前面，三名身材窈窕的女性在后座居然还算宽敞。

后座上，瓦莱莉蜷在角落，脚边放着那个办公包大小的金属手提箱。银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遮住了半边脸，但那双血红色的义眼始终盯着车窗外的后视镜，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追兵。

琦薇坐在正中，红色的义眼盯着便携终端上的数据流，偶尔轻声报出一串数字：“后方十五公里，无热源信号。前方二十公里，边境关卡。预计抵达时间，十七分钟。”

薇拉从后座探过头来，把一瓶水递给周延。她的金色长发被风吹得凌乱，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不是她的，是突围时溅上的。但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像恶土的风。

“喝点。”她说，“我来开一会儿？”

“不用。”周延接过水，灌了一大口，“快了。”

薇拉没坚持，只是把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按了按。

“渡鸦”继续向前。

边境关卡出现在视野中时，太阳己经快落山了。那是一座简陋的混凝土建筑，顶上架着几盏探照灯，灯柱在暮色中来回扫动。关卡前停着两辆NCPD的巡逻车，几个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察正在盘问一辆破旧的皮卡。

“来了。”琦薇的声音紧绷了几分，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敲击，“我黑进了他们的临时数据库，把我们伪装成从恶土归来的普通佣兵。身份信息：周延、杰克·威尔斯、琦薇、薇拉——职业，自由职业者；任务记录，护送一批废弃义体零件回城交易。”

她顿了顿，看向后座的瓦莱莉：“她怎么办？”

瓦莱莉抬起头，那双血红的义眼看着琦薇：“荒坂的身份不能用。”

“我知道。”琦薇说，“我给你伪造了一个临时身份——自由黑客，曼恩小队的编外成员。记录是三个月前录入的，有几次小任务记录，应该够用。”

瓦莱莉点了点头，把那金属箱塞进座位底下的暗格里。她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疲惫的佣兵。

“渡鸦”缓缓驶近关卡。

一个年轻的巡警走过来，用手电筒照了照车内。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刚入职不久的那种生涩。

杰克恰到好处地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对那巡警露出标志性的灿烂笑容：“嘿，兄弟！晚上好啊！”

巡警愣了一下，被杰克这热情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呃……晚上好。例行检查。你们从哪儿来？”

“恶土！”杰克拍着胸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跑了一趟活儿，帮人运点破零件回来。妈的，那破地方真不是人待的，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他指了指后备箱，里面放着几个大背包——里面确实装了些废弃的义体零件，是琦薇提前准备好的“道具”。

巡警探头看了看，又用手电筒照了照周延和琦薇。他的目光在琦薇那双红色的义眼上停留了一瞬，但没说什么。最后，他照向后座的瓦莱莉。

瓦莱莉睁开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眼。那双血红的义眼里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巡警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他退后一步，对杰克说：“行了，走吧。下次进城前记得提前报备，别在边境附近乱晃。”

“好嘞！谢谢兄弟！”杰克朝他挥挥手，“改天请你喝酒！”

巡警被逗笑了，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通过。

“渡鸦”缓缓驶过关卡。车窗外的景象开始变化——荒漠渐渐被零星的建筑取代，远处的地平线上，夜之城的霓虹开始显现。

等开出足够远的距离，瓦莱莉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车里安静下来。

周延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城市轮廓。

那些刺破天际的摩天楼、那些永不熄灭的霓虹、那些在暮色中开始闪烁的全息广告，那些倒在路边抽搐的毒虫，他们全靠夜之城靠近海岸气候温暖才不至于在晚上被冻死。——说来有些可笑，他居然有些觉得，这座城市看起来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