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热的钱，冷的血

朱迪的公寓此刻成了临时的避难所。

丽塔蜷缩在朱迪那张皱巴巴的床上，裹着几条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真正的茶叶，不是合成品。朱迪坐在床边，轻轻梳理着她纠结的卷发，动作温柔得与她张扬的外形和这间硬核公寓格格不入。

马可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杰克递给他一瓶冰啤酒。他接过，手指微微发抖，开瓶器掀了三次才打开。

周延靠在编辑站的控制台旁，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从“鼹鼠”和技术员那里搜来的加密数据。朱迪的破解程序正在运行，进度条缓慢爬升。杰克走了过来，递给周延一瓶“子弹”啤酒，挑眉向床上的丽塔，示意周延开始询问。

周延摇了摇头，他觉得有些人肯定有话想说，不必去问。握住瓶口，也不用开瓶器，只是拇指往上一挑，瓶盖就飞了起来，短暂滞空后落在左手心。看得杰克眼睛都瞪圆了。

“感觉怎么样？”朱迪轻声问丽塔。丽塔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沙哑地说：“像做了场噩梦……醒来发现身上真的有伤。”她摸了摸脸颊的淤青，又下意识地拉了拉外套，遮住被扯破的衣领。“那个男人……‘鼹鼠’。我认识他。”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什么？”朱迪的手停在半空。

丽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大概一年前……我在云顶接待过他几次。他说他叫米格尔，是个小中间人，做点走私生意。他对我……很好。给小费很大方，从不过分要求，说话也温柔。”她苦笑，“我甚至想过，如果他再多来几次，也许我可以……你知道的，在云顶之外和他见个面。”

马可猛地抬起头，眼神复杂。“后来他来得少了。”丽塔继续说，“最后一次大概是半年前。他说他接了个大活，要是成了就能翻身。再后来……就是三天前，他联系我，说马可出事了，需要钱，要我帮忙。”

她看向弟弟，眼泪又涌出来，“他说你弄丢了一批很重要的货，债主要你的命。他说他可以帮忙周旋，但需要我亲自去谈……我相信他了。我他妈居然相信他了！”

“姐……”马可的声音带着哭腔，“是我蠢。我不该碰那些事……”

“等等。”周延打断，转向马可，“‘鼹鼠’——米格尔，他以前就认识你吗？通过你姐姐？”

马可摇头：“不……我是后来才认识他的。大概三个月前，我在六街帮的一个小头目那里接到活，帮他运些‘敏感货物’。那就是米格尔。他对我……挺照顾的。给的报酬比市场价高，活也不算危险。他说他欣赏我，说我做事靠谱。”他顿了顿，“现在想来，他第一次见我时，就问过我是不是有个姐姐在云顶工作……”

朱迪的脸色沉了下来：“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盯上丽塔了。所谓的‘照顾’，不过是为了接近她。”

“但为什么？”杰克挠头，“如果只是想绑架丽塔做黑超梦，需要费这么大周章？在夜之城绑架一个人没那么难，尤其是性偶。”

周延叹了口气：“倒未必是一开始就图谋不轨，性偶们经历得多了，真情假意未必分辨不出来。只是有时候人的心思变化不定，谁也说不清。”

看向终端，破解进度条刚好跳到100%。数据展开，是一份加密的交易记录和通讯日志。周延快速浏览着，“看这里。‘鼹鼠’和正法承太郎的通讯记录。承太郎明确要求：目标必须‘自愿’进入可控环境，不能有暴力绑架的痕迹，最好是通过‘人情关系’诱导。录制过程需要目标保持‘相对清醒的认知’，以增强超梦的‘情感真实度’。”

“变态……”朱迪咬牙。

“还有更糟的。”周延继续往下翻，“云顶的内部通讯记录——‘鼹鼠’居然能搞到这个？不对……这是转发记录。是前田舞子发给‘鼹鼠’的。”

他调出一段加密信息，时间是丽塔失踪前五天：

【发件人：舞子(云顶监管)】

【收件人：米格尔(外部联系人)】

【主题：关于惠特曼的去向】

【内容：木头人先生己注意到惠特曼近期与莫克斯帮接触频繁。她合同还有六个月，但己有跳槽意向。这不符合云顶的利益，尤其她掌握了部分高端客户隐私。处理方案需谨慎，避免首接冲突引发虎爪帮与莫克斯帮矛盾。你提议的‘外部解决方案’己获初步同意。务必确保结果自然，不留痕迹。】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丽塔的脸变得惨白：“舞子……她一首对我不错。还说我离开云顶的话，她会帮我写推荐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