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暗流

丽景区，车库。

夜色渐深，车库里的灯光比平时调暗了一些，只有战术桌上方的投影仪还亮着，投出一片蓝色的微光。

杰克去找米丝蒂了，大卫去见露西，琦薇说要去参加一个“网络黑客聚会”——周延不太清楚那是什么，但琦薇难得主动出门社交，他没有多问。

车库里只剩下周延和薇拉。

薇拉坐在战术桌边，面前摊着那把“谦信”手枪。她把枪拆成零件，一个一个地擦拭、上油、组装，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万遍。金色的长发从肩上垂落，在蓝色的投影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周延坐在她身旁，伸右手揽住薇拉细腰，战术目镜中信息和画面不断闪动，他在观看瓦莱莉提供的荒坂的战术手册。

“后天。”薇拉开口，没有抬头。

“嗯。”

“打完巫毒帮，你想做什么？”

周延把玩薇拉秀发的右手手指停了下来。

“把‘菊’的事了结。”他说，声音很平静，“然后把杰克扶上太平洲的中间人位置。宝石青开业之后，狗镇那条线会更宽，太平洲的权力真空也需要人填。杰克适合干这个。”

薇拉偏过头，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研究的光。

“然后呢？”

“然后？”周延想了想，“也许可以休息一阵。”

薇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嘴角微微扬起。

“休息？你？”她把最后一把零件组装好，拉了一下套筒，确认动作流畅，“我不信。”

“不信拉倒。”

薇拉笑了。她把“谦信”放在桌上，站起身，周延腿上，双手抱着他的颈后。

周延伸手揽住她的腰。

车库里安静下来。只有投影仪的低沉嗡鸣和远处通风口的细微声响。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高窗的缝隙照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几道彩色的光斑。

薇拉拉开他带着的战术目镜，啧了一声：“这东西也是某个女人送你的吧？我都听杰克说了。”

“别瞎想，这是伊莎贝拉的心意，算是救命之恩的报酬。你上次见过她的，那个瓦伦蒂诺的大小姐。”

“伊莎贝拉？”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那个瓦伦蒂诺的大小姐？”

“对。”

“你救她的时候，她没穿衣服？”

周延的嘴角抽了一下。“那是意外情况。”

“意外。”薇拉咀嚼着这个词，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微妙，“所以你不但在浴缸里捡了一个没穿衣服的女人，还顺手救了她，然后人家为了感谢你，送了你这副眼镜？”

“还有别的东西。”

“还有别的东西？”薇拉的眉毛挑了起来，“什么？”

“仓库产权。现金。”

薇拉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啧”了一声。

“你这救命之恩，报得还挺全面。”

周延面无表情。“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薇拉看着他那张尽量保持毫无波澜的脸，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手感意外地好。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她把脸凑近了一些，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我知道你跟她没什么。我就是——”

她顿了顿，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

“就是想让你知道，有人在意这些事。”

周延看着她。

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能看清她瞳孔里那些细碎的、琥珀色的纹路，能看清她嘴唇上那道因为干燥而微微的细皮。

“我知道了。”他说。

薇拉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几秒，似乎在确认他是真的知道了，还是在敷衍。然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颈窝，整个人放松下来，重量全部压在他身上。

周延的右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怀里拢了拢。薇拉的身体很轻，骨架纤细，但肌肉紧实，靠在他怀里像一只蜷缩的猫。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吗？”薇拉的声音在周延怀里有点失真。“其实我也说不清楚。”

周延看着她的侧脸。她的侧脸线条利落又柔和，下颌线流畅如浸过月光的玉，从鬓角到下颌，没有一丝冗余，鼻尖挺翘，唇线清晰，未施粉黛的唇瓣带着淡粉，睫毛纤长浓密，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分外可爱。

薇拉没有转头，目光落在车库高窗外的月亮，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以前的事。

薇拉没有转头，目光落在车库高窗外的月亮上，那轮月亮被夜之城的霓虹染成淡淡的粉紫色，边缘模糊，像一块融化中的糖。

“我在恶土长大的。”她说，声音很轻，“巴克尔家族不算大，但也不小。我从小就在车上长大——不是那种舒服的房车，是真正的、轮子上的生活。今天在这个营地，明天在那个废墟，后天穿过边境去墨西哥送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