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调查

男人将本子带回去时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想要运用这炼“诡”之术，要先拜书中所提的“黑挪慈母神像”。

可当年本子虽然存留了下来，但神像早就不知所踪。

男人自嘲一笑，果然之前的感觉是错觉吗？

可却未曾想，当晚他就梦见了，原本本该在记忆中模糊不清，梦里却清晰可见的神像的模样——

整块如同黑曜石雕琢的躯体像浸在凝固的墨汁里，肩颈处却像被孩童胡乱捏合的陶土般扭曲鼓起，数十只手臂从不同角度钻出 。

有的是枯瘦如柴的骨节，指甲缝里嵌着暗褐色的鳞片；有的裹着半腐的丝绸，指尖垂落的流苏在地面拖出蜿蜒的湿痕；更有几只幼童般的小手，指腹泛着不正常的粉红，却死死攥着锈蚀的锁链，链环碰撞时发出类似牙齿打颤的轻响。

祂在梦里不停地呼唤着男人——孩子，孩子，供奉我；信仰我；我会给你想要的……

神像的面容如同掩在黑暗之中，显得诡谲不清，又有一份诡异的柔情。

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第二天，神像主动出现在了他的藏身之所。

他看着桌上诡谲的多手慈母神像，牙齿止不住打颤。

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他本就在深渊之中了，早就无所惧，无所怖了！

后来他诚心地供奉神像，按照书中的方法，设法杀了一个追杀他的疯狗，将他炼制成了诡异。

自此之后，来追杀他的疯狗，有来无回。

可他知道，这些疯狗不过是先锋的喽啰，要想让他真正的仇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还需要让更多的人去信仰“黑挪慈母神像”才能变得更加强大！他要更多的权利！

如果按照寻常的法子，他根本没有机会去见到那些掌权者，可这个时候，就像是老天也在帮他——繁星会出现了。

他根本不在意教会叫什么名字，只要人们供奉的是“黑挪慈母神像”就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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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似以前街道飘荡着花香与面包的甜蜜清香，库拉泽街道如今的午后总飘着檀香与某种腥甜混合的气味。

鹅卵石街道被太阳晒得发烫，戴宽檐帽的金发男人弯腰系鞋带时，墨镜滑到鼻尖，正好瞥见对面石屋的窗缝 —— 深色窗幔没拉严，露出半尊黑曜石雕琢的肩颈，数只手臂正从阴影里探出来，指尖垂落的影子像是在地板上投下密密麻麻的蛛网。

“这地方的雕像真别致。” 他首起身时，声音里混着恰到好处的赞叹，左手看似随意地扶了扶斜挎的相机包，指腹却在包侧的金属扣上快速敲了三下，露出的镜头在无声当中完成了记录。

听到他的赞叹，摊铺的老板露出了一个淳朴的笑容，被太阳晒得有些泛红的脸蛋像是泛着蜜，“这是我们这供奉的神像，保平安的。”

说到这，她似是有些自豪：“别的不说，但我们这自从供奉了神像啊，诡异再也没有侵扰过我们！”

自从“蚀”的小爆发过去后，各地诡异现象频发。各国也再也瞒不住有关诡异的消息，只能向大众公布开来。

虽然有从华国那里交易得来的情报，各国倒几乎没有大的人员伤亡，但一时之间也不免人心惶惶。

若真照这摊主所言，那还真是难得。

“是吗？”男人佯装饶有兴趣的样子，想继续追问，但摊主却无论如何不肯细说了。

“您要是真感兴趣，就去广场中心边的教会去询问，说不定还能排上号，请一尊神像回家保平安呢！”

男人身旁，蒙着姜黄纱丽的女人正仰头看墙上的藤蔓，纱巾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她对着爬满玫瑰的石墙举起手机，镜头却越过花丛，对准了二楼阳台晾着的衣物 —— 那些衣物在微风里摇晃，正好挡住窗内供奉的神龛，只有一只裹着丝绸的手臂从神龛边缘垂下来，指尖沾着的暗红像是没干透的颜料。

“你们这的花真好看。” 女人的声音透过纱巾传来，带着点模糊的嗡鸣，她扯扯身旁的男人，似是在嗔怒男人的不专心，“你快看。”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二楼上方，三楼的雕花窗棂后，深紫色窗帘上被阳光照射着，透着无数扭曲的手臂的阴影，彼此交缠在一起。

告别了面前的摊主，他们继续向街道后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