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不简单

竞赛报名表上有一栏需要填合作方的信息，陈棠把季琛的学号一栏填上去，然后停了一下，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她去查了一下他。

不是偷偷摸摸地查，就是正常地，用搜索引擎，输入他的名字，加上学校和专业的关键词，看结果。

搜索结果的第一页，没有什么私人信息，有一条校内竞赛的获奖公告，有一篇他在系里刊物上发的文章，标题是关于消费心理学和广告传播效率的关系，发表时间是入学第一学期期末。

她点开那篇文章，看了摘要，然后把正文快速过了一遍。

文章写得不是那种花架子，论点清晰，论据准，逻辑链条紧，引用的参考文献里有几篇是她看过的，但他的使用方式比她见过的多数学生文章要准确——他不是在用参考文献来堆砌权威，是在用参考文献来和他自己的观点对话。

她把文章收藏，关掉页面，继续查。

第二页的结果里，有一条她开始停住了。

是一篇商业媒体的文章，写的是某知名企业的继承人情况，文章里有一个名字——季琛，身份是季氏集团创始人季明德之子，目前就读于某211高校广告学专业。

陈棠把这段话读了两遍。

季氏集团，她知道，华北地区的综合性实业集团，旗下有地产、传媒、零售三条主线，是那种出现在财经杂志封面的那种体量。

太子爷。

她把这件事在脑子里放了一分钟，然后把页面关掉，重新打开那篇文章的收藏，把第三段重新读了一遍，在笔记里记下了两个她之前没注意到的数据引用。

她发现，知道他是谁这件事，没有改变她对他那篇文章的判断——文章还是那篇文章，数据还是那些数据，逻辑还是那个逻辑。

他有钱，但这和他在课堂上提的那两个问题没有关系。他家里有集团，但这和他那个深绿色笔记本里写的东西没有关系。

她把这件事归类好，放进该放的地方。

然后想了另一件事：他选了广告学，不是去学金融或者管理，是广告学，在这个专业里他可以过得很轻松，靠家里的资源，他不需要认真做作业，不需要在乎成绩，不需要在课堂上和一个转学生当众对话——但他都做了。

这件事，她觉得有意思，但没有深想，把笔记本合上，去找他谈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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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约在图书馆的另一张桌，不是她平时坐的那张，是一楼的开放区，有更大的桌面可以把材料铺开。

她比约定时间早了五分钟到，季琛己经在了，桌上己经摆了两份资料，一份是他整理的竞赛历年参赛方案的分析，一份是今年的赛题说明，旁边压着一个便利贴，上面写着他认为今年赛题的三个核心考查点。

陈棠在对面坐下，先看了那张便利贴，把三个考查点和她自己的判断对比，有两个一致，有一个不同。

“你这第三个，”她把那张便利贴往他面前推了一点，指着第三条，“我不同意，你觉得今年赛题考的是媒介投放策略，但你看赛题背景，他们给的那个品牌是一个本地化的小众品牌，本地化的小众品牌不需要媒介投放策略，需要的是社群运营和口碑路径，这两件事逻辑完全不同。”

季琛把那张便利贴拿过来，看了看，沉默了几秒，“你说的可能是对的，但评审的偏好可能还是在媒介那个方向——往年的银奖以上，有三组都在媒介策略上做得很详细。”

“往年的银奖参赛作品，我看了，”陈棠说，“做媒介策略详细的那三组，赛题背景里的品牌都是中等体量以上的，这一届的品牌不一样，首接套用往年方向，会偏。”

季琛把那份历年分析翻开，找到她说的那三组，看了品牌背景，停了大约五秒，然后合上。

“好，”他说，“社群运营方向，你来主导，媒介策略作为补充，我来做，权重倒过来。”

“行。”陈棠把备注写下来，然后问，“你对这个品牌有什么初判？”

他们就这样谈下去了，一个抛，一个接，有时候一方提出一个观点，另一方拆，拆完了合，合完了往前走，两个人的节奏不一样，他的节奏更慢、更稳，每说一件事之前想得更完整；她的节奏更快，会先把思路的骨架搭出来，然后再填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