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失宠

御案上还堆着一摞摞的中书省送来的奏折，还有许多这三年已经执行的重要奏折被源源不断的送来，在祁郢不在京的日子，文书往来也非常的耗时间，所以很多紧要的国事根本等不及送往西北，就由着中书省内的几位商量着定夺了，不管是张庭素还是裴元照都不会拿国家大事来斗，皇上是不在，不是不回来，一时的滥用权力换来的极大的隐患，还有可能落了把柄被回来的祁郢清算。

谁也不傻，尤其是还有皇城司无处不在的眼线监督着。

“时辰到了。”

祁郢嗯了一声，抱着好像累坏了的儿子起身，裴元照已经讲话讲的口干舌燥，但看着小小的祁晏，突然就觉得半个时辰还是挺短的。

脸颊白白嫩嫩，眼睛清澈又明亮的小崽子谁都抗拒不了，但作为太子祁昇三年的太傅的裴元照内心还是有些复杂的，所以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对祁晏的异常。

在今天侍讲之前祁郢也问过裴元照，祁昇这三年课业如何，虽然一直有收到皇城司的密报，但是他还是想知道在这些授课先生们眼里，这位小太子究竟如何。

而裴元照的回答也很直接，文课武课都是乙中水平，属于是中庸之道。

祁郢继续问，是因为没有认真去做，太贪玩所以才一直马马虎虎的中庸，还是说就是天生……笨了些？

如果勤恳上进都和聪明人偷懒贪玩一个水准，那就是真的没半点随他。

裴元照难得没回答，反而说，太子殿下心性极好，未必不会大器晚成。

不过现在出现了一个如此天赋异常的弟弟……他日后的心性还能保持良好吗？

二皇子在道观养了三年，身体也是不见多康健，各方面也是普普通通的，威胁不到皇长子。

以他对祁郢如今的了解，膝下注定不会和先帝一样子嗣繁多，就这么几个选择的话，祁昇能不能坐稳太子之位最重要的还是祁郢的态度。

午膳时祁昇也被接到乾元殿，裴元照被祁郢留下来陪膳，然后全程目睹了哥哥是怎么稀罕自己的弟弟的。

祁晏努力吃完一个大的肉丸，都能被祁昇夸赞，“弟弟肯定要长个儿了，真好！”

祁晏不想吃了，把勺子丢到一旁，还是能被祁昇夸赞，“弟弟真可爱……”

裴元照吃到一半已经完全被吵到耳朵了，他用目光去看祁郢，然后发现后者不仅没觉得吵，还时不时露出赞许之色。

祁晏因为自己用熟了筷子勺子，吃什么都很慢，而且如果不小心粘到嘴边，或者哪里，他都会自己用干净的巾子擦拭，这言行举止就是养成的贵态，甚至比年长的哥哥都做的更好。

所以祁郢也在观察中颇为骄傲，他是真的满心满眼都能从小儿子身上看到许执麓的影子。

之后他还让祁晏在乾元殿午睡，然后再又折返御书房，已经候着的几位大臣相继进来奏事，基本都是各部眼下最要紧的差事，而祁郢同意还是否决基本都很快就拿定，处理的极快，一时令总是各种权衡与扯皮的官员们极度不适应起来，连张庭素这个带头的右相都收起了因为皇上久不在京养出的松懈，重新谨慎起来。

不光是文官们，随着皇上班师回朝的武将们也因为重新任命而纷纷开始意识到，打仗挣军功容易，但要在往后守住属于他们的荣耀却不是简单的事情……

景仁宫中，因为辰时就得了祁晏被皇上领走的消息，睡醒来的皇贵妃自己独自一人用了早膳，然后就是，午膳，午睡都只剩她自己。

一直到晚上，她也没有等回来孩子。

这三年来极少的次数她会让刘太后接孩子去住，所以她不确定是因为孩子不在，所以倍感时间过的极慢，还是别的原因，总之沉沉郁郁的心情一如秋雨潇潇而下……

一连三天，祁晏都被留在乾元殿，刘金贵开始还会派人来传话，到第三日，传话的人也不来了。

青栗和荀草一早儿等了许久不见皇贵妃唤人，等进去才发现她还在睡，这三年来总是早起的人很少睡到巳时，莲花白的锦缎衬着女人天仙般的容貌。

自从樱草成了太子殿下身边的大姑姑，而萱草也被皇贵妃嫁给了太子的亲卫队统领之后，喜圆两年前也被皇贵妃送去了御药局，没多久就升任了医官……景仁宫里贴身服侍的宫女就是青栗和荀草了，当然也有新人选入景仁宫里，且还都是容貌不错的小宫女。

“皇贵妃还没醒？”

御膳房那边来的人询问什么时候传膳，成姑姑打发人去回了，自己转头到了后殿，拉着青栗说话。

这三日看着皇贵妃自己一个孤零零的用膳，她们都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皇上怎么会舍得让皇贵妃一个人，整整三日都不放小殿下回来，听说连太子殿下被罚了，拘在宫学里头。

“皇贵妃这几日有些嗜睡……”荀草犹犹豫豫说完这句话，略有些不安的补充，“晚上也没怎么起夜，我总觉得不踏实。”

她这话让青栗也心里发沉，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因为三年前生子难产，皇贵妃的身体状况一度非常差，偏偏那个时候皇上又急急出征了，路淮真程林他们几个御医全都要随驾，留下来给皇贵妃调养身体的就是黄老御医，还是要路筝黄忆媛等女医。

外人只道是皇贵妃养病，但只有她们贴身伺候的人知道，最费神的还是养育小殿下……祁晏是真的比当初的太子难养好几倍！

如今好不容易苦尽甘来，皇上回宫了，这怎么……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不仅是景仁宫里皇贵妃的心腹们想不通，后宫的其他人全都看着呢，由不得她们不多想，难不成三年已过，皇贵妃她……终于失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