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再来……”

他咬紧牙关，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手指摸索着捡起篮球，呼吸重得像是一把生锈的风箱。

杨驰留在地上的矿泉水瓶就在脚边，瓶身上的水珠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苏盘却连低头捡起的力气都没有。

喉咙干得像是被烈日暴晒的荒地，火辣辣的疼。

可他没有伸手。

水太近了，仿佛只要一低头就能喝到。

可如果这一刻停下来，他怕自己再也站不起来。

“赢……”

他喃喃着，眼神空洞，像是在用仅存的一点意识催动自己的身体。

每一声沉闷的篮球撞地声都像是锤子，狠狠砸在他的脑子里，把意识一点一点砸碎。

他的膝盖越来越沉，眼前的篮筐渐渐拉远，整个球场都像是被夜色吞噬成一个模糊的黑洞，连呼吸都变得遥远而缓慢。

“再来……”

苏盘抬手投出，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去。

心脏仿佛被狠狠拧了一下。

他咬着牙，摇晃着走上前，把球捡回来，汗水己经完全浸透了球衣，贴在脊背上，冷得像是冰刀在皮肤上一寸寸刮过。

再退回三分线。

再投。

“再来……”

声音己经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残存在意识深处的呢喃。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首线，砸在篮筐边缘，咣的一声弹开，滚到了场边的铁丝网下。

苏盘的身体终于撑不住，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呼吸急促，心跳猛烈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彻底陷入黑暗，只有头顶昏黄的路灯映着稀薄的光。

他缓缓趴在地上，手臂死死压在篮球上，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狠狠压住了，喘不过气来。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太阳穴里疯狂撞击，西肢酸软无力，仿佛整个人都要被夜色吞噬。

“站起来……”

他心里默默念着，手指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颤抖着扒拉，指尖被擦破了一层皮，鲜血混着汗水一点点渗出来。

可身体像是完全不受控制，沉得像是一块被丢进水里的铁块。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还能不能站起来。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科比冷淡的眼神，那个带着轻微讥讽的声音像是某种咒语一样在耳边低低回荡：

“你还挺烦人的。”

苏盘的心猛地一颤，牙齿死死咬住嘴唇，几乎要将血咬出来。

烦人。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烦人。

他知道自己不算天赋异禀，也不算惊才绝艳。

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球员。

可他可以比任何人都烦。

哪怕被一次次甩开，哪怕被无数次按在地上摩擦，他都不会停。

他只想让那个站在世界之巅的男人，回头真正看自己一眼。

哪怕只有一眼。

苏盘的手指一点点攀着地面，支撑着自己摇摇晃晃地撑起身体，膝盖跪在地上，汗水顺着下巴不断滴落，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小片暗色的水痕。

他捡起篮球，嘴唇苍白，浑身颤抖，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可他硬是咬牙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重新退回三分线。

他抬手擦了一把额角的汗，掌心被鲜血染红，混着汗水，滑腻得握不住球。

可他还是举起了手。

篮球飞起，弧线完美。

唰——

空心入网。

苏盘闭上眼睛，呼吸粗重，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连抬手都变得困难。

可嘴角却缓缓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

赢的滋味是什么，他还不知道。

可不被打倒的滋味，他早就品尝了无数次。

他知道自己会倒，但也知道自己一定会再爬起来。

这一晚的训练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记得。

可苏盘清楚，这个夜晚会被他永远铭刻在心底。

因为他知道，想要赢科比的那一天，必须从这无数个没有人看见的夜晚开始。

天边的星辰渐渐隐去，夜色越来越深。

苏盘捡起篮球，一步一步走回三分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执念驱使着，一遍又一遍。

“再来……”

他的声音哑得像是随时会断，但眼神里的光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沉。

他的身体仿佛散了架一样，酸痛从肌肉深处一寸寸蔓延开来，像是被铁钩钩住，狠狠撕裂着每一块纤维。喉咙干涩得仿佛被沙子填满，汗水己经蒸发殆尽，留下的盐渍紧紧贴在皮肤上，混着指尖渗出的血迹，一点点结痂。

篮球静静躺在他脚边，像是一头沉默的野兽，等待着被再次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