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为了大我，牺牲小我

“只要黎知意一死，大月将再次陷入无将可用的境地。

届时，西狼再一举进攻大月，不论是勇士还是银两，就全都回来了。”

说着，忽必达握紧了拳头，露出势在必得的神色。

大月的土地，只要他忽必达还活着，就不会放弃！

看着自家可汗的脸上满是偏执与执拗，脸色变得一言难尽的孛尔首领：“……”

可汗啊，你这大算盘都快怼到我脸上了啊。

他很想揪着自家可汗的耳朵告诉他。大月人是骨头软，不是脑子有病！！！

孛尔的首领绷着一张脸道，“可汗，如果大月如今的兵马大元帅真的是黎知意，大月会同意将他的项上人头送到您的手中吗？”

他认为，只要是脑子稍微正常的人都不会同意这么个无理要求。

毕竟黎知意人在，无论跟谁，大月都挑大梁的人才。

可若是黎知意没了，大月就真成了任人搓扁的面团，大月皇帝会有这么傻吗？

忽必达的的想法却截然相反，他语气无比笃定。

“会！因为，大月皇帝不可能为了黎知意一个人与西狼鱼死网破，除非大月皇帝疯了！”

顿了顿，忽必达嘴角勾起，“就算大月皇帝不同意，那那些出身世家的朝臣呢？”

孛尔部落首领以及众部落首领彻底没话说了。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因为朝堂之上，无论是大月皇帝，还是他们的可汗，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一言堂。

瓮城城主府内。

宣仁帝已经收到西狼可汗的书信，此刻，他正捏着那张纸张气得浑身发抖。

“砰——”

宣仁帝捏着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碎片肆意飞溅。

“圣上息怒！”

王宪之褚遂良等人下跪齐声道，他们眼珠子乱转，好奇西狼究竟说了些什么，能将喜怒不形于色的圣上气成这样。

“息怒！？”宣仁帝双目赤红，看着底下的王宪之，更是怒火中烧，将西狼的书信狠狠摔在他的身上，“你让朕如何息怒！？”

“这下你们满意了吧，能解决掉黎知意这颗眼中钉，肉中刺！”

吓得瑟瑟发抖的王宪之：“？？？”

这么多人为什么只针对他，他干什么了！？

王宪之连忙将书信捡起来快速浏览起来，当看到西狼可汗什么都同意时顿时咧嘴一笑，想到自家圣上的反应又连忙收了起来继续往下看。

若真有那么简单，圣上不会那般痛心震怒，更不会说那句让他无厘头的话。

当他看到要“黎知意项上人头”之时，终于明白圣上为何会说出“解决黎知意这颗眼中钉，肉中刺”这句话。

王宪之露出受了天大冤枉的表情，红着眼吼道，“圣上，这不关老臣的事啊！！！”

他们是想着先拉拢黎知意，否则也不会派家中女儿前来联姻，拉拢不成便想法子毁了她。

可那也是拉拢不成之后的事，但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现在就把人弄死啊！

宣仁帝眼眶通红，像只困兽一般嘶吼着，“你真以为朕不知道你在瓮城这段时日对黎知意的针对。

你当真以为朕不知你们会逼迫朕将朕的阿意交出去吗！？”

说完，宣仁帝浑身都在颤抖，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一生会过得这般无力。

无论是妻子秦韵还是孙女知意，亦或是自己的人生，什么都由不得他做主。

王宪之：“……”

王宪之目光闪烁，圣上说得没错，他确实是想把黎知意交出去，换取对大月更大的利益。

相信大多数朝臣都与他是相同的想法。

你们？

圣上在说些什么？

众人一头雾水，对信中的内容越发好奇了。

褚遂良皱着眉头，从王宪之手上拿过信看了起来，直到看完，眉头便皱得越紧。

他知道圣上发疯的缘由了，这明显是西狼的阴谋。

褚遂良向前迈出一步，身姿挺拔如松，随即躬身深深一揖，“圣上明鉴，老臣斗胆。”

他微微抬头，目光中坚定，“老臣认为，西狼可汗之求，非同小可，关乎大月安危与边疆稳定。

然，老臣以为，断不可轻易应允其无理之求，大月之所以能在今日，以上风之姿与西狼和谈。

黎知意将军功不可没，她，以一介女流之身，披坚执锐，屡建奇功。

不仅守护了边疆的安宁，更为大月赢得了无上的荣耀与尊严。

她是大月的脊梁，是万民心中的英雄，是大月的骄傲！”

说到此处，褚遂良的声音略显激昂，情感真挚，“圣上，功臣不可忘，恩义不可负。

若因一时之利，而置功臣于不顾，令其寒心，则天下人将何以看待朝廷？

老臣敢保证，黎知意将军殁，西狼大军必将月余内再次兵临城下。

褚某劝在座的各位三思而后行，勿使忠良之心冷却，勿使大月之基业，因一时之短视而动摇！”

言罢，褚遂良再次深深一揖，久久未起。

最后一句，褚遂良明显在点王宪之一行人。

宣仁帝总算觉得心里好受些，幸好是自己想听的，否则他真的会下令砍头。

宣仁帝森冷的视线化直直刺向王宪之。

王宪之只觉后颈寒毛倒竖，头皮发麻，为了大月，他顶着宣仁帝的死亡视线硬着头皮道，“褚大人此言......未免危言耸听了吧？”

他吞咽着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西狼铁骑兵临城下，终究只是褚大人推演的沙盘之景，非必然之局。

如今西狼八万残部尽在我大月掌中，他们若想开战，须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诸臣，最终定格在褚遂良身上，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

“依臣之见，只需应下西狼可汗所求——以黎知意一人换取大月百年太平，此乃以小博大之策。

既不必劳师动众，又能保江山无恙，实为最稳妥、最平和的解决之道。”

他没错，他只是想用最平和的法子解决问题。

这么一想，王宪之越发坚定，“想来，黎将军定愿意为了大月，牺牲小我。”

“嗖——”

就在这时，门外飞进来一把匕首，只见那匕首直直地朝王宪之飞去，速度之快，让人无法反应。

匕首直接贴着头皮插在了王宪之的发髻之上。

瞬间，鲜血涌了出来，淌在王宪之的脸上。

“啊——”

短暂的愣神之后，是王宪之湿透的裤裆，一股尿骚味在议事大厅蔓延。

随之而来的是王宪之惊恐万分的惨叫声，“谁！？是谁！？”

这时，门口出现一道身着绛紫官袍的身影，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慵懒的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