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间奏

发件人：戴诺·蒂诺维奇

收件人：周延

主题：谢了

莱斯莉的事，谢了。你们把她带回来，把她找到的那些东西带回来，这就够了。玛莎至少能跟女儿说声再见，能知道她不是白死的。

至于实验站那些杂碎——一个没留？干得漂亮。二十三个人给她陪葬，不算多，但至少是个开始。

克里斯蒂安·施密特。绿洲项目的负责人。今早刚回夜之城总部。他不知道你们是谁，不知道莱斯莉的东西己经到我手上了，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几天。

让他多活一阵。等他以为风声过去了，等他在董事会上把谎话圆完了，我们再动手。

这事儿还没完，有人得丢脑袋，到时候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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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收起通讯器。现在车库里又只剩周延和琦薇两人了。

杰克找米丝蒂去了，最近他俩黏糊得厉害。

薇拉第二天接到了部族的通讯，说有一个大单，需要讨论是不是接手。如果要接，大概率短时间内回不来。

正好周延最近也不想接什么大单。生物科技大厦、钻头老巢、正法承太郎、墨西哥实验室、恶土实验站——每一趟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虽然模板让他的身体恢复得比别人快，但精神上的疲惫骗不了人。

在脑海中点开商店页面，花800金币买下速击之枪，再提升35物理攻击、+15%攻击速度。剩下110金币，距离逐风还有320金币。

周延觉得自己需要缓一缓。喝喝酒，聊聊天，听听那些老江湖们嘴里冒出的人生道理或者狗屁废话。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的缝隙，在水泥地上切出几道斜长的光斑。光柱里无数尘埃缓慢浮沉。

周延站起身，走到琦薇的工作区旁边。

“晚上有空吗？”

琦薇转过头，那双红色的义眼看着他。

“什么事？”

“去找神父他们喝一杯。”周延说，“顺便聊聊最近的行情。”

琦薇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傍晚，海伍德区。

小教堂依旧安静地矗立在街角，仿木门虚掩，夕阳把彩绘玻璃染成一片温暖的红。周延推门而入，熟悉的熏香味扑面而来。

神父坐在第一排长椅上，面前点着三支蜡烛。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坐。”

周延在他旁边坐下。琦薇没有进教堂，她说在外面等着——她对教堂这种地方有种本能的戒备，也许是因为里面的熏香会干扰她的传感器。

沉默持续了片刻。

神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戴诺跟我说了莱斯莉的事。”

周延没有说话。

神父转过头，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玛莎那姑娘……我见过几次。小时候跟着她妈来教堂祈祷，后来长大了，就来得少了。干记者这一行，不太容易信神。”他顿了顿，“但她是个好姑娘。她在追的那些事，是应该被人知道的。”

周延点了点头。

神父从怀里掏出烟斗，慢慢装上烟草，点燃。烟雾在烛光里缓缓升腾。

“戴诺说你们把那帮杂碎全端了？”

“一个没留。”

神父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二十三条命。”他说，“不算多，但够让他们知道疼了。”

他看向周延，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孩子，你知道夜之城最缺什么吗？”

周延想了想：“希望？”

“不对。”神父摇了摇头，“是‘怕’。这座城市里，公司不怕法律，帮派不怕警察，有钱人不怕报应。他们什么都不怕，所以什么都敢做。”

他顿了顿。

“但如果有一天，他们开始怕了——怕有人会找上门，怕有人会让他们付出代价——那这座城市，就会变得稍微好一点。”

周延看着那三支蜡烛，没有说话。

神父站起身，走到圣像前，又点燃一支新的蜡烛。

“这支，给莱斯莉。”他说，“愿主接纳她的灵魂。”

他转过身，看着周延。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周延想了想。

“休息一阵。接点散活。等戴诺那边有消息。”

神父点了点头。

“聪明。猎手不能总绷着弓弦。”他走回长椅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周延，“这是我这边最近几个小活，报酬不高，但胜在稳妥。你有空就看看，没空就放着。”

周延接过信封，道了声谢。

离开教堂时，天己经完全黑了。琦薇靠在“渡鸦”的车门上，红色的义眼在霓虹灯光里泛着微光。

“聊完了？”

“聊完了。”周延拉开车门，“走吧，去瑞吉娜那儿转转。”

沃森区，瑞吉娜的据点。

防守严密的独栋大楼里，高楼层，电梯口被两套守卫机枪的枪口首首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