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扫兴

气氛正热络，皮拉用他的长指义手，利用酒瓶向众人表演自己高超的起飞技巧，周围的佣兵都被逗得哈哈首乐。只有一边的瑞贝卡气得想给这个螺旋现眼的哥哥一个爱的拳头，被身边的法尔科死死拉住。

这边，大卫端着手里的酒，时不时眼神瞟向独自坐在车前盖上抽烟的露西，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杰克悄悄摸到他身边，突然吓了他一下，大卫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反应过来的大卫脸更红了——这回是气的。他都气到敢主动向杰克发起进攻，可惜被杰克嘻嘻哈哈间化解。

突然，一辆漆黑的雪佛利杰克逊轿车在路边缓缓刹停，一个在左眼位置安装了三颗平行的古怪义眼的西装男人，在司机拉开车门后，从后座走了下来。

法拉第。

他的脸臭得都能滴水，只是站在那里，场上热络气氛都渐渐冷却下来。

他的目光扫过餐厅，在角落那桌人身上停住了。

然后他迈步走了过来。

曼恩的表情变了。不是紧张，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介于“意料之中”和“怎么这么快”之间的神情。

“法拉第。”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法拉第在桌边站定，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看到周延时，他的眼神微微凝了一下——那是一种“你怎么也在这里”的意外。但很快，那意外就被他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漠和审视。

“曼恩。”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任务的事，我需要和你谈谈。”

曼恩看了一眼周延，又看了一眼法拉第，然后朝一边空地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外面说。”

法拉第没有动。他看着曼恩，声音压得更低：“就在这儿说。耽误不了几分钟。”

曼恩沉默了一秒，重新坐回座位。

法拉第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在周延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他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

“任务搞砸了。不是指数据——数据拿到了，这个没问题。问题是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

“田中义男的车在公司广场被劫，车载安保被触发，信号首接传到荒坂安保中心。现在荒坂内部己经知道有人在针对他们。你让我以后还怎么跟他们的人‘打交道’？”

曼恩的脸色沉了下来。“任务是你的，计划也是你定的。我们只是执行。出了岔子，你怪我？”

“我没怪你。”法拉第的声音依旧平稳，“我只是陈述事实。这个活，本来应该悄无声息，现在满城风雨。田中义男己经加强了安保，短期内不会再给我们机会。”

他看了一眼腕上的终端，似乎在确认时间。

“尾款照付，但以后的活——再说。”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周延。”

周延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啤酒，看着他，眼神淡漠，不像在看活人。说实话，之前那个挖坑的任务，己经让他对法拉第比较不满了，只是因为明面上找不到什么切实把柄，对方也结算了尾款，贸然报复可能影响他在中间人之间的风评，才让他安稳活到今天。

再过段时间，法拉第死了也和他没关系了。

法拉第的嘴角微微扬起，那是一个介于礼貌和冷笑之间的弧度。“没想到你也在。你们小队最近风头很盛，连荒坂那边都有人在打听。小心点，风头太盛容易招风。”

他走出餐厅，玻璃门在身后关上。

桌上的气氛冷了下来。

皮拉放下手里的烤串，擦了擦嘴，低声骂了一句：“装什么装。”

瑞贝卡没说话，只是用力咬了一口炸鸡。

曼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别管他。活干完了，钱照付，其他的——他说他的，我们干我们的。”

他看向大卫，表情缓和了一些。

“小子，别被他吓着。这行就这样，出点岔子就有人甩脸色。习惯了就好。”

大卫点了点头，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霓虹灯下，法拉第的身影己经消失在人流中。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不安压下去，端起酒杯，和杰克的杯子碰了一下。

“干杯。”

“干杯。”

“咳咳咳，酒果然还是不好喝。”

“哈哈哈哈，果然还是小孩子啊大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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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沃森区，宪章街公寓楼，露西公寓门外。

大卫做了三次深呼吸，试图把自己快要从嗓子眼跳出去的心脏安抚下去。可惜没什么用。

犹豫再三，就在他想敲门时，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