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约酒

七月的夜之城热得像个巨大的烤箱。

太阳把水泥地晒得发烫，空气里弥漫着工业废气、融化的沥青和运河的腥臭混合的刺鼻气味。悬浮车在头顶呼啸而过，拖着一串扭曲的热浪，把整个城市切割成无数个晃动的碎片。

周延站在丽景区车库门口，眯着眼睛看外面白晃晃的阳光，有点后悔答应出来。

“快点快点！”杰克的嗓门从街角传来，他跨在那辆ARCH纳扎雷上，大猩猩手臂的金属关节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周，你俩磨蹭什么呢！”

薇拉从车库里推出她的草薙CT-3X，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被阳光晒得微微泛红的后颈。

她今天穿着件白色的短袖，宽松下摆在细腰上扎了个结，凸显紧致腰线和肚脐。

下面是紧身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某个清凉饮料广告里走出来的。

“急什么。”她跨上摩托，拍了拍后座，回头冲周延扬起下巴，“上来。”

周延走过去，在后座坐下。

草薙的座椅比想象中硬，但薇拉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味和洗发水混合的气息钻进鼻腔，让他觉得这趟出门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抱紧。”薇拉拧动油门，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别掉下去。”

周延伸手环住她的腰。她的腰很细，能感觉到紧实的肌肉和温热的体温。薇拉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个笑，然后猛地拧下油门——

草薙像黑色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我艹！”杰克在后面大叫，“等等我！”

热风扑面而来，把周延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薇拉在车流中灵巧地穿梭，歧路司义眼不断跳出各种数据——前方车辆的行驶轨迹、红绿灯的切换时间、最佳的超车路线。她整个人仿佛和摩托融为一体，每一个转弯都流畅得像在贴地飞行。

“慢点！”周延在她耳边喊，手抱得更紧了些。

“你说什么——？”薇拉故意加大油门，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身后，杰克骑着纳扎雷追了上来，他的大嗓门盖过了引擎的轰鸣：“薇拉！比一场！到戴诺那儿谁先到！”

“赌什么？”

“输了请喝酒！一个月的！”

“成交！”

两辆摩托同时加速，在午后的街道上拉开了一场疯狂的竞速。

周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甩来甩去，只能死死抱住薇拉的腰，把脸埋在她后背上。

身后，琦薇开着“渡鸦”慢悠悠地跟着。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她眼角微微上扬了一点——那大概是她在笑。

-----------------

二十分钟后。

“电子高潮”酒吧门口，薇拉一个漂亮的甩尾停下摩托，车尾几乎擦着杰克的纳扎雷掠过。

“哈哈！你慢了！”她跳下车，回头冲杰克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杰克摘下头盔，满脸不服：“你作弊！你用歧路司义眼算路线！”

“那叫技术。”薇拉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记得啊，一个月的酒。”

周延从后座下来，感觉自己被颠得快散架了。他扶着腰，深吸一口气：“下次……我坐渡鸦。”

琦薇从远处开车过来，这时候正好停下车，从车窗里探出头，红色的义眼微微闪烁：“我记录了你全程的心率数据。峰值出现在第三个弯道，当时薇拉以一个危险角度切入货车盲区——你的心率达到142次/分。”

“那是因为快死了。”周延面无表情地说。

薇拉笑得更大声了。

戴诺站在酒吧门口，穿着他那件标志性的铆钉皮马甲，手里夹着根烟，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

“哟，玩得挺开心啊。”他吐出一口烟，冲他们招手，“进来进来，酒己经备好了。”

————

酒吧内部一如既往地保持着那种低调而克制的氛围。柔和的灯光，低沉的电子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酒精和某种熏香混合的气味。

李德依旧站在角落，一脸苦相地靠在墙边，手里端着杯水，默默看着门口。他的目光在周延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周延冲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李德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继续喝他的水。

戴诺领着他们来到角落那个半开放的卡座，桌上己经摆好了几杯酒和一些小吃。

“坐。”他大咧咧地坐下，给每个人推过去一杯，“尝尝，新调的，叫‘夜城落日’——我自个儿起的名字。”

周延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液入口微甜，带着点橙子的香气，但咽下去之后，一股辛辣的后劲首冲脑门。

“怎么样？”戴诺期待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