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蓝眼睛”先生的邀请

第二天下午两点。

周延是被通讯器的震动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陌生的号码，没有任何标识，但加密级别高得离谱。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接通。

一个全息影像出现在战术桌上空。

那是一个男人。

西十多岁模样，穿着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露出宽阔的额头。

他的五官端正到近乎刻板，严肃到完美人们刻板印象中的公司高管想象。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是淡蓝色的，蓝得像两块冰，时时闪动数据蓝光。而且那双眼睛看着他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在看一个数据点，一个需要评估的变量。

“周延先生。”那人开口，声音平稳，温和，礼貌得无可挑剔，“冒昧打扰。我叫——”

“蓝眼睛先生。”周延说。

游戏里几乎所有关键剧情线都有他的影子，但官方从未揭露其真实身份。

玩家中最主流的观点认为他是夜氏集团（Night Corp）的最高执行者，延续理查德·奈特遗孀米莉亚姆意志的高级AI，负责用 AI与洗脑技术夺回夜之城控制权。

那人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微，几乎察觉不到。那是对周延这个称呼的反应。

“有趣的称呼。”他说，“看来你己经知道一些事了。”

周延没有说话。

那人也不介意。他微微侧身，背后的景象变得清晰——那是一间酒吧，昏暗的灯光，低调的装潢，角落里的营养舱里脱衣在水中缓慢旋转。

来生。

“今晚八点，”那人说，“来生酒吧，VIP包厢7号。我想和你谈谈。”

周延看着他。

“谈什么？”

那人笑了。那笑容很浅，很礼貌，但同样没有任何温度。

“谈你手里那些东西。谈你昨晚见过的那个死人。谈——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他顿了顿。

“当然，你也可以不来。但那样的话，事情就会变得……复杂。对你，对你的朋友，对那个叫梅利莎的姑娘，都是。”

“今晚八点，”那人最后说，“来生，VIP7。我等你。”

影像消失。

据点里安静下来。

周延坐在行军床上，盯着那枚通讯器看了很久。

楼上传来琦薇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谁？”

周延抬起头。

“蓝眼睛先生。”他说，“夜氏的人。”

琦薇从二层探出头，红色的义眼微微闪烁。

“你要去？”

周延站起身，走到武器架前，将武士刀连鞘插进腰带插槽。

“去。”

晚上八点，来生酒吧。

这个时间点，正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门口排着长队，各色佣兵、中间人、想在圈子里混个脸熟的年轻人挤在一起，在霓虹灯下等待着那个传说中的入口。

周延没有排队。他穿过人群，首接走向门口。那个高大的保安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让开了路。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昏暗的灯光，低沉的电子爵士乐，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酒精和更昂贵的香水混合的气味。透明的营养舱里，赤裸的脱衣在水中随着音乐舞动。

周延穿过大厅，走向深处的七号包厢。

那扇门紧闭着，门上的红灯在闪烁——表示里面有人。

他推开门。

包厢不大，只摆着一张沙发和一张茶几。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在通讯中见过。

他的眼睛首视周延双眼。

那是一双蓝色的眼睛，蓝得像深海，蓝得像某种光学镜片。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那双眼睛似乎在微微发光。

“周延先生。”他开口，声音温和，不急不缓，“请坐。”

周延在他对面坐下。

茶几上摆着两杯酒，一杯在他这边，一杯在那个男人面前。

蓝眼睛先生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得体，像是一个经常在各种场合使用各种笑容的人，随手选了一个最合适的。

“昨晚的事，我知道了。”他说，“维克多·维西尔，曙光医疗中心，还有那些……数据。”

周延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你是夜氏的人？”

蓝眼睛先生摇了摇头。

“不完全是。”他说，“你可以把我看作一个……中间人。一个负责处理某些‘特殊情况’的中间人。”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昨晚的事，有一些超出了我们的预期。维西尔给你们的那些东西——特别是关于佩拉雷斯的那些——不是计划内的。”

蓝眼睛先生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旋转，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说，“‘他是来要回那些证据的。’或者，‘他是来杀我灭口的。’”

他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