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女扮男装

汴州城，大乾的心脏，繁华的渊薮。

时维三月，春深似海。

大街上，人潮涌动，摩肩接踵，喧嚣声浪几乎要将天空掀翻。在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两道身影并肩而行，格外引人注目。

这两人皆是一身月白色的公子长衫，衣料是上好的云锦，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腰间束着羊脂玉带，更衬得身姿挺拔。头戴束发金冠，乌黑的发丝一丝不苟地被拢在冠中，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平添几分风流。

他们步履从容，气度不凡，引得街边不少怀春少女红了脸，频频侧目，窃窃私语，猜测这是哪家的贵公子微服出游。

然而，若是有心人细看，便能从他们那略显单薄的肩线、纤细的腰肢，以及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灵秀中，窥见一丝端倪。这哪里是什么风流公子，分明是两位身姿窈窕、乔装打扮的娇俏佳人。

其中一位，面容清丽，一双凤眼顾盼生辉，看似温润，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与疏离，正是突厥郡主，完颜雪。

而跟在她身侧，一双杏眼滴溜溜乱转，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的，则是她的贴身侍女，小兰。

小兰那双好奇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着，仿佛要将这汴州城的繁华尽数刻入脑海。街道两旁，酒楼茶肆鳞次栉比，雕梁画栋，彩楼欢门更是绚丽夺目，悬挂的灯笼即便在白日也随风轻晃。

“卖炊饼咯！刚出炉的炊饼，又香又软！”

“上好的西湖龙井，客官进来歇歇脚，品一盏春茶？”

“麦芽糖！又甜又脆的麦芽糖，小娃娃最爱吃！”

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汇成一首独特的市井交响。

空气中，脂粉的甜香、酒楼的肉香、茶肆的茶香，混杂着泥土与牲畜的腥气，交织成一种独属于大乾都城的、鲜活而蓬勃的味道。

“郡主，这里好热闹啊！”小兰终于忍不住，兴奋地拽了拽完颜雪的袖子，压低声音感叹道。

她自小生活在草原王庭，虽也见过部落集市的繁华，但那不过是牛羊的交换，帐篷的聚集，与眼前这鳞次栉比的楼阁、琳琅满目的商品、川流不息的人潮相比，简首是小巫见大巫。

“啪。”

一声轻响，完颜雪手中的折扇不轻不重地敲在了小兰的头上。她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兰，凤眼中带着一丝警告：“你叫我什么？”

小兰吃痛，连忙捂住脑袋，委屈巴巴地吐了吐舌头，这才反应过来，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嗫嚅道：“公……公子。”

完颜雪无奈地摇了摇头，收起折扇，目光扫过周围好奇打量的人群，低声道：“这里是大乾的都城，人多眼杂，耳目众多。若是被人听了去，识破了我们的身份，咱们主仆二人，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兰闻言，吓得一缩脖子，连忙用双手紧紧捂住嘴巴，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后怕。

“既然这么危险，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来？”小兰放下手，小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不解，“如果是为了刺探军情，让探子来便可，何必劳烦郡主您亲身犯险？”

“你懂什么。”完颜雪瞥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兵书上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探子的情报，终究是纸上的死物，是别人嚼碎了喂给你的。这汴州城的繁华是真是假？这大乾的民心是稳是乱？这街上的兵丁是强是弱？这些，只有我亲眼看了，亲耳听了，用心去感受了，才能得出最真实的判断。”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一座巍峨的城楼，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完颜雪没有对小兰说。

她自幼师从汉人儒生，熟读西书五经，吟诵唐诗宋词。在她的认知里，汉人的文化博大精深，汉人的都城更是传说中的天堂。

汴州，这座在诗词歌赋中被反复吟咏的城市，究竟是何等模样？

汉人的生活，是否真如书中所写的那般风雅精致？这份深藏于心的好奇与向往，才是她执意要来汴州看一看的真正原因。

她想知道，孕育出那样灿烂文化的土地，究竟是何等模样。

小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太明白“纸上的死物”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郡主说的肯定是对的。

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街景，这时，小兰发现一个店铺面前，站满了人。

当即对着完颜雪问道：“郡....公子，他们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