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掌柜

“许年。”

将文契写好之后。

洛凝忽然看向许年。

“小姐。”

后者拱手以对，一脸的恭敬。

洛凝放下手中的狼毫，轻轻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目光透过窗棂，投向院外那片繁华却喧嚣的街景，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悠远：“你跟着我，有多少年了？”

许年微微一怔，没想到自家小姐会突然问起这个。他略作思索，随即沉声答道：“回小姐，属下自十二岁起便跟在小姐身边，至今……己有五年了。”

五年。

人生能有几个五年？

洛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色。她转过身，重新看向许年，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沉默寡言的护卫一般。

“五年了……”洛凝轻声呢喃，看向许年轻声说道，“这五年里，你一首都是勤勤恳恳的，可现在依旧还是一个侍卫，你甘心吗？”

许年身躯微微一震，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睛中，此刻竟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洛凝，那张清丽绝俗的脸庞上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难掩风华。

“我只是一个泥腿子。”许年声音沙哑，却字字铿锵，“没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

洛凝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许年，你莫要妄自菲薄。”她站起身，走到许年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这五年来，许多大小事都是你帮我打理的，而且你完成的很出色。你的能力，远不止于此。”

许年低着头：“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许年。”洛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比刚才更加低沉，也更加郑重，“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需如实回答我。”

“小姐请讲，属下知无不言。”

洛凝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许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如果有一天，我脱离了洛家，不再是洛家的大小姐，甚至……被洛家扫地出门，成了一个身无分文的普通人。你会怎么做？”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许年的脑海中炸响。

他面色骤变，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小姐！您这是何意？可是家族里那些老东西又给您气受了？还是……”

“你只需回答我，你会怎么做。”洛凝打断了他的追问，眼神平静如水，却深不见底。

许年看着自家小姐那双坚定的眸子，心中翻江倒海。他隐隐感觉到，自家小姐似乎正在谋划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一件足以让她与整个洛家决裂的大事。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扑通”一声，许年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小姐！属下这条命，是小姐您救回来的！”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却字字铿锵：“别说小姐只是脱离洛家，就算是天涯海角，就算是刀山火海，只要小姐一句话，属下万死不辞！这辈子，属下只认您这一个主子！”

洛凝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许年，眼眸当中露出一抹赞许。

她知道，许年是个实诚人。这五年来，他不仅是她的护卫，更是她最信任的人。在这个充满利益算计的家族里，这份纯粹的忠诚，显得尤为珍贵。

“起来吧。”

洛凝伸手虚扶了一下，待许年起身后，她轻叹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这些年，让你跟着我受苦了。洛家虽大，却像个牢笼，处处都是勾心斗角。”

“属下不苦！”许年急忙说道，“能为小姐分忧，是属下的福分！”

洛凝摇了摇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她走到许年面前，将一份文契递到了许年面前。

“许年，我要你离开洛家。”

许年瞳孔微缩：“小姐？”

“不要误会，”洛凝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不是赶你走，而是要你去替我打下一片真正的江山。”

她走到窗前，指着城东的方向，声音清冷而自信：“城东头，那家原本属于‘赵记’的铺面，我己经让人盘下来了。那里紧邻码头，往来商贾云集，是布匹生意的绝佳之地。”

许年心中一惊，那处铺面位置极佳，乃是寸土寸金的风水宝地，没想到小姐竟然不声不响地拿下了。

“那家布庄，很快就会开业。”洛凝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许年，“我不适合在明面上出面。”

她顿了顿，将手中的文契郑重地递到许年手中，沉声道：“许年，我要你过去，做那家布庄的大掌柜。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洛家的护卫，而是独当一面的掌柜。”

许年捧着那份文契，只觉得手中沉甸甸的，仿佛托着千钧重担。他看着自家小姐，声音有些颤抖：“小姐，属下……属下只是个粗人，只会舞刀弄枪，哪里懂得做生意？这……这若是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