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昏君？

“牧歌！牧歌！人呢？死了吗？还不快滚出来！”

伴随着踢打篱笆的巨响，几个差役闯进了院子。

他们满脸横肉，眼神贪婪，一进门就东张西望，活像一群饿狼进了羊圈。

牧歌放下碗筷，走出房门，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平静地看着他们：“差爷，有何贵干？”

为首的差役上下打量着牧歌，又瞥了一眼站在茅草屋门口的苏清雪和霜儿，眼睛顿时一亮，随即啐了一口：“少他娘的废话！你家今年的人头税，该交了！”

“人头税？”牧歌眉头微蹙。

“怎么？想赖账？”差役脸色一沉，伸手就要去推牧歌，“你家去年就只报了一口人，今年我看……”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苏清雪和霜儿，“怎么着也得多了两口人吧？一人五钱银子，总共一两五钱，拿来！”

牧歌没有躲，任由那差役推在自己胸口。

他沉默了片刻，从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从中数出一两五钱碎银，递了过去。

“差爷，您点点。”

那差役显然没料到他如此爽快，愣了一下，随即眉开眼笑地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用牙咬了咬，确认无误后，才满意地揣进怀里。

“算你识相！”他斜睨着牧歌，“小子，看你是个老实人，提醒你一句，今年这税，恐怕还得涨。上头的规矩，你懂的。”

说完，三个差役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只留下漫天尘土和一脸阴沉的苏清雪。

首到差役走远，苏清雪才快步走到牧歌面前，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相公，这不对！”

牧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往屋里走，淡淡地问：“哪里不对？”

“月前，当今陛下登基之初，曾昭告天下，大赦天下，减免赋税三年！”苏清雪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这道旨意还在各州府张贴，为何此地不但不免税，反而变本加厉，连人头税都征起来了？”

牧歌的脚步顿了顿，他回头看了苏清雪一眼，那眼神中带着一丝讥讽，一丝疲惫，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他没有首接回答，而是走进屋内，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破旧的木箱。

他打开箱盖，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厚厚一叠杂乱的纸片。

牧歌将这些纸片一张张拿出来，摆在桌上。

“免税三年？”他冷笑着，指尖划过那些纸片，“那只是京城的规矩，不是我们这穷乡僻壤的规矩。”

苏清雪和霜儿凑上前去，只见那些纸片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各种名目的税收。

牧歌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像重锤一样敲在苏清雪心上。

“这是‘秋丝课’，原本是官府收购桑蚕的市价，现在变成了必须缴纳的赋税。”

他又拿起一张。

“这是‘均徭银’，说是官府雇人办事的工钱，可官府不掏钱，让我们平摊。”

“这是‘里甲银’，为了弥补官府仓库的损耗。”

“这是‘编银’，为了支付官府添置笔墨纸砚的开销。”

“这是‘解费’，官府把粮食运到京城，路上的运费。”

“这是‘耗米’，官府收粮时，说会有损耗，让我们每石多交两斗的‘加耗’。”

“还有这个，”牧歌拿起最后一张纸，上面的字迹最为潦草，“这是新下来的‘恩饷’。差役说，这是为了庆祝新皇身体康泰，特地下旨，让百姓们‘自愿’孝敬的。”

他将那一叠纸推到苏清雪面前，脸上那抹冷笑，看得苏清雪心头一颤。

“这世道，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牧歌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京城的天子或许想免税，可到了地方上，总有千百种名目，能把你的骨头都榨出油来。”

“什么‘大赦天下’，什么‘免税三年’，在我们这，不过是换了个名头，从左边口袋掏到右边口袋罢了。”

“你看，”他指着那叠纸，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这一个月来，我交的税，比前三年加起来都多。”

苏清雪怔怔地看着桌上那叠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纸片，又抬头看着牧歌那张平静却写满沧桑的脸。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她曾以为自己登基之后，一定会是一个人人称赞的好皇帝，所以，才大赦天下，免税三年，没想到.....

霜儿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道。

“这么多税，老百姓怎么办？”

牧歌没有回答，只是指着墙角的锄头。

“什么意思？”霜儿不解。

牧歌在桌边坐下，重新端起碗筷，声音淡漠如风。

“还能怎么办？”

“种地，交税，活着。”

........

“这些贪官污吏，真该死！”霜儿义愤填膺的说道，俊俏的脸上，带着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