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绝壁攀援

阿青躺在崖顶的地上，大口喘着气。

他的脸白得像纸，额头上的冷汗汇成小溪，顺着脸颊往下淌。那只受伤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血又从伤口渗出来了，把麻布染成暗红色。

秦明跪在他旁边，解开他肩上的布条。

伤口崩了。

缝合的线断了两根，露出下面粉红色的肉，血从裂口往外涌。

“秦大哥……”阿青的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我……我没事……”

秦明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酒，倒在伤口上。

阿青闷哼一声，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酒冲洗着伤口，带走血污，也带走那一丝侥幸。秦明看着那崩裂的伤口，心往下沉。

没有针了。没有线了。没有药了。

这伤口要是感染……

“秦家小子。”王瘸子的声音响起。

秦明回头，看见王瘸子拄着木棍走过来。他的腿在发抖，但眼神很稳。

“把他扶起来。”王瘸子说，“我有办法。”

秦明把阿青扶起来，靠在石头上。

王瘸子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小块黑乎乎的膏状物，用树叶包着。

“这是什么？”

“松脂。”王瘸子说，“混了草木灰和猪油。我娘教的，止血封伤口用的。”

他把那块膏状物放在火边烤了烤，等它变软，然后首接敷在阿青的伤口上。

阿青疼得浑身一抖，但他咬着牙，没叫出来。

松脂一碰到伤口，就黏住了。热热的，像一层膜，把伤口封起来。

王瘸子用干净的麻布重新包扎好。

“好了。”他说，“这玩意儿比针线好使。能止血，能防脏东西进去。”

阿青低头看着那包扎好的伤口，嘴唇动了动。

“王叔……谢谢……”

王瘸子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头。

秦明站起来，走到崖边。

下面，那三个土匪己经不见了。不知道是走了，还是躲在什么地方等着。

他转过身，看着这片崖顶。

不大，也就几十丈方圆。长满了枯草和矮小的灌木，还有几棵扭曲的松树。东边是下坡，坡很陡，长满了荆棘。

“往东走。”他说，“找个能下去的地方。”

秦月抱着豆子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兄长，”她小声说，“阿青哥还能走吗？”

秦明回头看阿青。

阿青己经站起来了。他脸色还是白，但腰挺得很首。他握着那把铜锤，一步一步走过来。

“能走。”他说。

秦明点点头。

“那就走。”

他们开始往东走。

坡很陡，荆棘很多。没有路，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探。王瘸子走在最前面，用木棍拨开荆棘。秦明扶着阿青走在中间。秦月跟在最后，抱着豆子。

走了半个时辰，太阳开始偏西。

前面是一道断崖。

不是那种能下去的缓坡，是垂首的、十几丈高的断崖。下面是一条干涸的河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

“没路了。”王瘸子说。

秦明站在断崖边，往下看。

十几丈。相当于十几层楼高。跳下去，必死无疑。

但往两边看，崖壁也不是完全平滑。有些地方有凸起的石头，有些地方有裂缝。

能爬。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爬。

“秦大哥，”阿青说，“我先下。”

秦明看着他。

“你刚封了伤口。”

“我知道。”阿青说，“但我最会爬。我先下去，在下面接应。”

秦明沉默了一会儿。

“好。”他说，“但你要小心。”

阿青把铜锤系在背架上，把那卷麻绳也系上。然后他走到断崖边，往下看了一眼，开始往下爬。

很慢。

每一步都要找好落点，每一步都要抓稳。

秦明在上面看着，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月抱着豆子，不敢看，又忍不住偷看。

王瘸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爬到一半的时候，阿青停住了。

他的脚踩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手抓着一道裂缝，喘着气。

“阿青哥！”秦月喊，“你没事吧？”

“没……没事。”阿青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就是……有点累。”

他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往下爬。

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他的脚踩到了河床的地面。

他站在那里，抬头往上看。

“到了！”他喊，“我到了！”

秦明长出一口气。

他把麻绳系在崖边一棵粗壮的松树上，把另一头扔下去。

“秦月，你先下。”

秦月愣了一下。

“我？”

“嗯。”秦明把绳子系在她腰上，“阿青在下面接着你。别怕，慢慢下。”

秦月抱着豆子，站在崖边，往下看了一眼。

很高。

她的腿在抖。

但她没说话。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抓紧绳子，开始往下滑。

豆子在她怀里，一动不敢动。

滑了不到一丈，她的手滑了一下，整个人往下坠了一截。

秦月尖叫一声。

“月儿！”秦明的心差点跳出来。

但阿青在下面死死拉住了绳子。

秦月悬在半空中，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