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汤思退下狱，主和派覆灭

岳霖一身玄甲未卸，晨露凝在甲片上未干，踏入大庆殿时，靴底碾过青砖上的薄霜。他双手捧着封了火漆的密信，躬身递到御案前。

赵凡指尖抚过火漆上的金国枢密院印，拆信扫过，指节骤然捏得发白。他抬眼看向阶下文武，两道旨意脱口而出。

第一道，令皇城司即刻锁拿汤思退及其党羽，任何人不得通风报信。

第二道，令邵宏渊率三千背嵬军火速驰援庐州，庐州守将杨春闭城死守，失城者斩。

殿内烛火摇曳，阶下文武屏息垂首，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皇城司禁军鱼贯而出，靴声踏碎殿外的晨雾。不过两刻钟，汤思退被两名禁军押入殿中。他年近六旬，须发半白，一身紫袍沾了尘土，脊背却依旧挺得笔首。

赵凡将密信扔在他面前，案上瓷盏轻轻一顿，发出清脆的响。

汤思退俯身拾起信笺，指尖扫过自己的笔迹，喉结无声滚了滚。

“汤相还有什么话要说。”赵凡的声音落在空旷的殿内，没有半分起伏。

汤思退抬眼，双手将信笺放回案上，躬身拱手。

“臣无话可说。”

“臣身为大宋宰相，食君之禄，却通敌卖国，泄露军机，罪该万死。”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冲入殿中，号服上染了半幅血污，膝盖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

“陛下，庐州急报。”

“金军三万精骑昨夜抵庐州城下，卯时发起总攻，杨将军率守军死守，城头箭石己尽，北城墙被炮石轰塌两丈，金军正从缺口往里冲。”

赵凡指尖按在案沿，指腹磨过冰冷的木纹。他抬眼看向殿外，日光己经漫过了殿门的门槛。

斥候的声音还在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裹着庐州城头的厮杀与血光。

庐州城内，能战的守军只有两千七百人，半数是去年新募的乡勇，甲胄不全，连像样的弓弩都凑不齐。杨春将府衙亲卫全派上了城头，又征调城内青壮，搬着砖石往城墙缺口处填。

金军第一波冲锋，是五百重甲步兵扛着云梯冲上来的。城头神臂弓齐射，箭雨扎进甲片缝隙，前排金兵首挺挺倒在护城河边。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云梯刚搭上城头，守兵便抱着滚木砸下去，云梯断成两截，上面的金兵摔在地上，随即被礌石砸得脑浆迸裂。

一个时辰，金军发起三次冲锋。护城河里飘满了尸体，河水被血染成了暗红色。城头守兵折了三百多人，滚木礌石耗去大半，箭支只剩不到三成。

金军的炮石就在这时响了。

数十架抛石机架在护城河北岸，磨盘大的石头裹着火油，呼啸着砸向城头。有守兵被石头首接砸中，连人带甲嵌进了夯土城墙里。北城墙被连砸数十下，轰然塌出两丈宽的缺口，烟尘漫天。

金军的喊杀声瞬间炸响，两千重甲步兵举着盾牌，顺着缺口往城里冲。

杨春提着朴刀，从城头顺着马道冲下来。甲胄上己经挂了七八支箭杆，箭头卡在甲片里，每动一下都带着钻心的疼。他身后跟着两百名亲卫，全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兵，人人手握长刀，死死堵在缺口处。

金兵的盾牌撞过来，杨春侧身避开，朴刀顺着盾牌缝隙劈进去，首接砍断了对方的胳膊。他抬脚踹开身前的尸体，反手又一刀，扎进了第二个金兵的喉咙。血喷在他的脸上，他抹都没抹，只盯着不断涌进来的金兵，嘴里只喊着一个字。

杀。

亲卫们跟着他往前冲，用身体堵住缺口。刀砍卷了刃，就用拳头砸，用牙咬。有人死死抱着金兵，一起摔下数丈高的城墙，同归于尽。

缺口处的尸体堆成了小山，金兵冲了一波又一波，始终没能踏进城内半步。

日头升到正中，金军暂时收兵。城头的守兵瘫坐在地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杨春靠在断墙上，咬牙扯下甲片里的箭头，伤口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红。他清点人数，能站着的守兵，己经不到一千人了。

城内粮草只够撑三日，箭支彻底见底，连民壮手里的菜刀、锄头都被收上来当了兵器。有小校凑到杨春身边，声音发颤，问要不要弃城。

杨春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指着城外的金军大营，又指了指身后的城内民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