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7章 夜火焚营，水师破敌

江风卷着硝烟掠过土坡，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赵昚指尖在长矛杆上轻轻敲击，指节泛白。凄厉的号角声还在江面上回荡，他的目光落在下游那点微弱的灯火上。

岳霖按住腰间佩刀，指节用力得发白。他侧身凑到赵昚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有船过来了。”

赵昚点了点头。他抬了抬手，土坡后立刻伏下数十名背嵬军，弓弩上弦，箭头首指江面。

那艘小船借着夜色的掩护，慢慢靠近岸边。船上只有一个金兵，手里紧紧攥着一卷油纸，正拼命划着桨。他的衣服湿透了，嘴唇冻得发紫，时不时回头看向对岸，眼神里满是慌乱。

船刚靠岸，两名背嵬军就猛地扑了上去。金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按倒在泥地里。他挣扎着想要咬舌自尽，岳霖一步上前，捏住了他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油纸从他手里掉了出来，落在泥水里。虞允文弯腰捡起，用袖口擦了擦表面的泥水。借着月光，他慢慢展开油纸。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油纸边缘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完颜亮令，明日五更造饭，黎明全军渡江。”虞允文的声音很轻，“后退者，谋克斩。谋克退，斩猛安。猛安退，斩万户。”

赵昚没有说话。他看向江对岸的杨林渡，那里的火光连成一片，映红了半边天。江风里夹杂着金兵的吆喝声和铁器碰撞的声音，还有隐约传来的争吵声。

“李宝水师在下游芦苇荡待命。”虞允文继续说道，“金军水师主力都在正面渡口，后方水寨只有三千守军，三个月的粮草也全部囤积在那里。水寨西侧有一处芦苇荡，防守最为薄弱。”

赵昚抬了抬手。

“令李宝率全部水师，绕到杨林渡后方。”赵昚说，“烧毁所有战船，焚毁全部粮草。一个时辰内完成，不得恋战。”

虞允文躬身领命。他转身走向传令兵，腰间佩剑撞在甲片上，发出轻响。传令兵接过令牌，立刻翻身跳上小船，向着下游划去。船桨划破水面，留下一道细碎的波纹，很快被江浪吞没。

江面上，李宝站在车船的船头。他手里握着长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首延伸到下巴，那是当年黄天荡之战留下的。传令兵划着小船靠过来，低声传达了命令，递过令牌。

李宝接过令牌，指尖着上面的纹路。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佩刀，那是当年韩世忠亲手赐给他的，刀鞘上的铜环己经磨得发亮。

“传令下去。”李宝说，“所有火船准备就绪，随我从西侧芦苇荡潜入。”

两百艘火船从芦苇荡里缓缓驶出。每艘船上都堆满了干柴和火油，船头裹着三寸厚的铁皮，钉满了半尺长的尖刺，船尾绑着浸了油的麻绳。水手们伏在船板上，手里握着短刀，背上背着弓箭，脸上都抹了黑灰。

夜色如墨，江面上只有零星的火光。金军的哨兵靠在船舷上，打着哈欠。他们的目光都盯着正面的采石矶，手里的长矛随意地拄在地上。没有人注意到下游飘来的黑影，更没有人听到船桨划水的轻响。

李宝抬手看了看天色。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了挥手。

两百艘火船同时点燃了引火绳。熊熊大火瞬间燃起，照亮了整个江面。火船顺着风势，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向金军水寨。

金军哨兵终于发现了异常。他猛地站首身体，刚要大喊，一支冷箭射穿了他的喉咙。他捂着脖子，身体晃了晃，一头栽进了江水里，连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第一艘火船撞上了金军的战船。船头的尖刺深深扎进船板，干柴和火油遇风即燃，火焰顺着船板迅速蔓延。金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尖叫着西处逃窜。

有的士兵慌不择路，跳进冰冷的江水里。江水刺骨，他们挣扎了几下，就被湍急的江水卷走。有的士兵在火海里打滚，盔甲被烧得通红，皮肉滋滋作响，焦糊的味道顺着江风飘出几里远。有的士兵挥舞着弯刀，想要砍断燃烧的绳索，却被倒下的桅杆砸中，当场毙命。

李宝率三十艘主力战船跟在火船后面冲了进来。宋军士兵举起长刀，砍向那些试图抵抗的金兵。船桨砸在金兵的头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鲜血溅在船板上，和江水混在一起，变成了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