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巡查江淮，摸清防线之虚实

赵昚接过内侍递来的圣旨，指尖抚过明黄绫缎上微凉的墨字。

岳霖快步从殿外进来，甲叶碰撞的轻响在空荡的偏殿里格外清晰。他躬身附耳，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北地八百里加急。完颜亮亲率三十万主力己出燕京，前锋骑兵距淮北不足百里。另外，昨夜汤思退府中有人乔装成商人出城，沿江北上，去向不明。”

赵昚指尖微微收紧，将圣旨叠好揣入怀中。他抬眼看向窗外，晨雾正从长江水面漫上来，将临安城的飞檐都裹上了一层冷白。

“不用等了。即刻整军，半个时辰后出发。”

史浩抱着一叠舆图快步跟上，眉头微蹙。

“殿下，仪仗与随行官员尚未备齐，不如再等一日。”

“等不起了。”赵昚迈步走出偏殿，腰间佩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江淮防线多等一日，便多一分亡国之险。仪仗尽数免去，只带三千亲卫，轻车简从。”

半个时辰后，三千建王府亲卫己在宫门外集结完毕。赵昚身着玄色劲装，翻身上马，马鞭一挥，率先向北疾驰而去。岳霖、虞允文紧随其后，马蹄踏碎青石板上的晨露，卷起一路烟尘。

一路星夜兼程，三日后，赵昚一行抵达和州。

和州守将王怀安听闻建王驾到，慌忙带着一众属官出城迎接。他身着崭新的锦袍，头戴乌纱，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身后的亲兵却衣衫不整，兵器随意挎在腰间，连甲片都缺了好几块。

“末将王怀安，恭迎建王殿下。殿下远道而来，末将己在府中备下薄酒，为殿下接风洗尘。”

赵昚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城门。城墙多处坍塌，砖石散落一地，城头上只有寥寥数名士兵缩在垛口后晒太阳，手里还拎着酒壶，连守城的旗帜都歪歪斜斜挂着。

“酒就不必喝了。带我去军营看看。”

王怀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连忙躬身引路。

一行人走进和州军营，眼前的景象让岳霖瞬间攥紧了腰间的佩刀。

营地里杂草长到了膝盖，不少士兵聚在一起掷骰子赌博，输了的人脱了铠甲押注，赢了的人抱着酒坛开怀畅饮。军械库的大门虚掩着，里面的刀枪剑戟锈迹斑斑，不少弓弩的弦都断了，随意堆在地上。粮草库里弥漫着刺鼻的霉味，麻袋里的粮食掺了大半沙土，用手一捻便成了粉末。

“这就是你说的，固若金汤的和州防线？”赵昚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王怀安额头渗出冷汗，双腿微微发抖。

“殿下，近来雨水多，粮草难免有些受潮。士兵们也是久无战事，稍显懈怠，末将这就整顿，这就整顿。”

“不必了。”赵昚转头看向岳霖，“拿下。”

两名亲卫立刻上前，将王怀安按倒在地。王怀安挣扎着大喊。

“殿下饶命！末将是汤相举荐的人，汤相不会放过你的！”

赵昚没有理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军官。

“克扣军粮，玩忽职守，不修防务，贻误军机。王怀安，斩。所有校尉以上军官，全部解职，押往临安候审。”

亲卫拖着王怀安走向营门外的空地，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赵昚看着在场的士兵，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军营。

“从今日起，和州防务由岳霖暂代。三日之内，整顿军纪，修缮城防。再有敢懈怠军务者，与王怀安同罪。”

所有士兵齐齐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离开和州，赵昚一行继续北上，抵达采石矶。

采石矶是长江最重要的渡口，也是完颜亮最有可能渡江的地方。可当赵昚登上采石矶城头时，脸色沉得像水一样。

整个采石矶渡口，只有三百余名老弱残兵，最年轻的也己年过五十，最年长的甚至拄着拐杖。江面上停着二十余艘战船，大多船底漏水，船板腐朽，用手一推便摇摇晃晃。

守将张谦听说建王驾到，慌忙从住处赶来，身上还穿着便服，手里提着一个收拾好的木箱。

“末将张谦，参见殿下。”

赵昚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木箱上。

“你这是要去哪里？”

张谦手一抖，木箱掉在地上，金银珠宝散落一地。他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殿下饶命！末将只是，只是怕金军打过来，想先把家眷送走。”

虞允文上前一步，捡起地上的一枚玉佩，声音冰冷。

“张将军，朝廷拨给采石矶的三万两军械款，还有五千石粮草，都去哪里了？”

张谦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