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扬州城还浸在黎明前最浓稠的墨色里,连打更的梆子声都透着死寂。唯有城南的江南节度使衙门,灯火彻夜未熄,惨白的烛光透过窗纸,在青石板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影子,像极了张牙舞爪的恶鬼。
节度使书房内,烛火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铜漏的滴答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张维贤像一头被困的野兽,背着手在书房里疯狂兜圈子,绣着云纹的锦袍下摆被他踩得皱成一团,衣角还沾着昨夜打翻的浓茶渍。他的头发散乱,眼底布满了蛛网般的猩红血丝,指节因为用力攥拳而泛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陆景元被擒己经整整三日。
这三日里,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刻也不得安宁。派出去向京城卢从报信的七拨信使,如同石沉大海,连一点回音都没有;派去扬州府衙打探消息的亲兵,要么有去无回,要么回来时脸色惨白,只说苏策封了所有城门,正在全城搜捕陆氏余党。
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不知从何时起,节度使衙门周围多了许多形迹可疑的人。他们扮作挑夫、小贩、乞丐,在街角巷尾游荡,看似漫不经心,却用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衙门的每一个出入口。昨夜他站在窗前,甚至亲眼看到一道黑影在墙头一闪而过,那速度,那身手,绝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
整个节度使衙门,己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牢牢困在了中央。
“大人!大人!不好了!”
凄厉的呼喊声突然从门外传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书房的死寂。张维贤猛地停下脚步,浑身一颤,差点摔倒在地。他扶住冰冷的紫檀木书桌,强装镇定地厉声喝道:“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
话音未落,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连贯:“大…… 大人!苏…… 苏策!苏策带着三百禁军,己经到了衙门大门口!他们…… 他们拿着天子金牌,说要立刻见您!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哐当” 一声,张维贤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靴子上,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首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张维贤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书桌才勉强站稳。他定了定神,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狠戾,咬牙嘶吼道:“怕什么!我是朝廷正三品江南节度使,手握江南兵权!他苏策不过是个宣抚使,还敢擅闯我的节度使衙门不成?传令下去!关闭所有大门!调动亲卫营守住衙门!谁敢放苏策进来,我斩了他全家!”
“晚了。”
冰冷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如同腊月的寒冰,瞬间冻结了整个书房的空气。
紧接着,“砰” 的一声巨响,厚重的楠木书房门被一脚踹开,木屑纷飞。苏策一身绯色侯服,缓步走了进来,腰间的佩剑在摇曳的烛火下闪着冷冽的寒光。他身后跟着阿古拉、秦峰和陈墨,三人皆是一身劲装,眼神锐利如刀,浑身散发着刚经历过厮杀的肃杀之气。
“张大人,别来无恙啊。” 苏策走到书桌前,目光扫过地上的碎瓷片,又落在张维贤惨白的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本侯昨日派了三拨人,请张大人过府一叙,共商河工赈灾事宜。张大人却次次称病不见,本侯只能亲自上门叨扰了。”
张维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撑着架子,指着苏策厉声喝道:“苏策!你放肆!这里是江南节度使衙门,不是你的宣抚使行辕!你未经允许,擅闯朝廷命官府邸,还带刀入内,眼里还有没有朝廷法度?还有没有陛下?我要立刻上奏陛下,告你拥兵自重,欺凌上官!”
“法度?” 苏策突然笑了,笑声里却没有半分暖意,“张大人也配跟我谈法度?那克扣五百七十万两河工银,任由淮河决堤,百万灾民流离失所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法度?勾结陆景元,买通翻江龙,在黑风口设伏截杀奉旨赈灾的朝廷命官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法度?收受世家贿赂,卖官鬻爵,把江南官场变成你张家的私产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法度?”
本章 第74章 拿下节度使 来自 三块金石 的《帝策龙途》。月亮小说网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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