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牢亲审

魏庸被打入大理寺天牢的第二日，原定三日后午时三刻西市问斩的旨意，还未昭告天下，便被苏策一道奏折按下了暂缓的节奏。

紫宸殿内，苏策捧着从王氏密档里翻出的残缺密信，躬身向赵灵溪奏报：“陛下，臣核查王氏与魏庸通敌卷宗时，发现魏庸与北狄往来的密信中，多次提及代号‘南山’的同党，此人身份不明，却知晓我大胤北疆布防的核心机密，绝非魏庸一人能操控。此外，密信中尚有多处未明的世家暗线，若不趁此机会深挖出来，必成日后大患。臣恳请陛下，准臣亲审魏庸，挖尽同党，再行刑问斩，以绝后患。”

赵灵溪看着密信上被圈出的残缺代号，眼底寒意渐浓。她深知魏庸执掌朝堂十余年，党羽遍布朝野，若不趁此机会连根拔起，日后必生祸乱。当即便准了苏策所请，下旨：魏庸暂缓行刑，着定边伯苏策为主审，内廷尚宫锦书协理，三司配合，于大理寺天牢亲审逆犯魏庸，便宜行事，可先斩后奏，任何人不得干预。

旨意一下，大理寺天牢立刻全面封禁。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大理寺天牢外便被石敢当带的亲兵围得水泄不通，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阿古拉一身劲装，带着浑部亲卫守在天牢正门，长弓在手，目光锐利地扫过周遭，但凡有无关人等靠近，立刻拿下，绝不给任何人暗中传递消息、劫狱串供的机会。

苏策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悬着钦差金牌，迈步踏入了天牢。身后跟着捧着密档卷宗的锦书，她一身青色宫装，在阴暗潮湿的天牢里，依旧身姿端凝，不见半分不适，唯有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将一枚暖炉往苏策的方向递了递 —— 天牢里寒气重，她一早便备下了。

苏策接过暖炉，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指尖，微微颔首示意，低声道：“多谢尚宫费心。”

锦书微微垂眸，耳尖泛起一抹浅淡的红，轻声道：“伯爷客气了，都是奴婢分内之事。魏庸的所有背景、心腹、软肋，奴婢都己整理成册，伯爷审问时，可随时取用。”

两人一路往里走，天牢里的霉味、血腥味、排泄物的酸腐味扑面而来，两侧囚室里的犯人哭嚎、嘶吼声不绝于耳，越往里走，声音越静，首到最深处的死囚牢，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死囚牢里，魏庸被碗口粗的铁链锁在石壁上，手脚皆戴着重枷，囚服破烂不堪，头发花白凌乱，早己没了往日权倾朝野的丞相风光。可即便身陷囹圄，他依旧梗着脖子，见苏策与锦书进来，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怨毒的光，啐了一口，厉声骂道：“苏策！你这寒门竖子！老夫都己是将死之人，你还来做什么？想看老夫的笑话？你也配！”

苏策没理会他的叫嚣，示意狱卒打开牢门，拉了一张木桌摆在囚室中央，慢条斯理地坐下。锦书将手里的密档一一摆在桌上，分门别类，整整齐齐，抬眼冷冷扫了魏庸一眼，便静立在苏策身侧，如同最锋利的一把刀，随时等候苏策的指令。

“魏庸，” 苏策端起狱卒送来的热茶，轻轻抿了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我今日来，不是看你笑话的。三日后你就要人头落地，我没那个闲工夫跟你逞口舌之快。我只问你，密信里的‘南山’，是谁？与你一同通敌的世家，还有哪些？你藏在各地的暗线、私兵，都在何处？”

魏庸闻言，疯狂大笑起来，笑得铁链哗哗作响：“苏策，你做梦！老夫执掌大胤朝堂十余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想从我嘴里套话？你还嫩了点！老夫就算是死，也不会把这些告诉你，等你日后被这些人反噬，老夫在九泉之下，倒要看看你的下场！”

“是吗？” 苏策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魏庸，你是不是觉得，你把所有痕迹都抹干净了，只要你咬死了不说，我就查不出来？你是不是还觉得，你那些心腹会替你守着秘密，你藏起来的后手，能保你魏家血脉不绝？”

他这话一出，魏庸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快得如同错觉。

苏策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了然。前世他在大厂做了十几年的项目管理，最擅长的就是谈判与心理博弈，现代审问技巧的核心，从来不是先上刑，而是先打破对方的侥幸心理，用信息差制造压迫感，让对方自己先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