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荣国府的尴尬——贾母的震惊与懊悔！

消息传到荣国府的时候是午后。

贾政是从衙门回来首接奔的荣庆堂。他一路走得飞快，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一跤，鞋都踩歪了也没顾上整。

贾母正在喝茶。鸳鸯在旁边替她捶腿，桌上摆着几碟点心，王夫人和王熙凤坐在下首，三春在角落里做针线。

贾政冲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不是因为他来了——而是他的脸色太不对了。灰白灰白的，像是见了鬼。

“政儿？“贾母放下茶盏，“出什么事了？“

贾政张了张嘴。

他从衙门出来的一路上己经把措辞想好了，但到了贾母面前，准备好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里。他吞了两口口水，声音干涩。

“老太太……今早朝上宣了一封雁门关的捷报……“

贾母“嗯“了一声。边关打仗的消息她偶尔也听到一些，但跟贾府没什么关系，所以一般不太在意。

“捷报上说……雁门关大捷，歼敌三万余。首功之人——“

贾政顿了一下。

“叫贾琮。“

茶盏落在桌面上的声音特别清脆。

不是摔的——是贾母的手松了。茶水洒了一半在桌上，沿着桌沿往下淌，滴在了她的裙摆上。

鸳鸯赶紧拿帕子擦，被贾母一把推开了。

“你说什么？“

贾母的声音变了。不是平时那种从容不迫的语调，是尖了半个音的、带着一股子不敢相信的颤抖。

“贾琮。“贾政又说了一遍，“赦大哥的庶子。就是……就是去年被逐出宗族充军到雁门关的那个。“

荣庆堂里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没人说话的安静，是所有人都在消化一个超出认知范围的信息时产生的、大脑短路般的空白。

王熙凤的反应最快——她的脑子转得比在座任何人都灵光。她在心里飞速盘算了三息，然后抬头看向贾政。

“二叔，您说的贾琮——是那个住在大房偏院里、连件像样衣裳都没有的琮三爷？“

“就是他。“

王熙凤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贾母终于回过神来了。她的双手在发抖——不是生气的抖，是一种她自己都分不清是震惊还是懊悔的情绪让她的手控制不住地哆嗦。

“详细说。“

贾政把今天朝堂上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单人推翻云梯七架。出城毁投石车六台。率百人夜袭敌营。设伏鬼哭谷。代行指挥权守城七日。杀敌近两千。封三等子爵。

每说一条贾母的脸色就变一下。

说完的时候贾母的脸色己经跟案几上那块白玉镇纸差不多了。

“你说……子爵？“

“三等子爵，赐号'勇毅'。太上皇亲自定的。“

堂里又静了几息。

然后贾母忽然站了起来。她站得太猛了，鸳鸯在旁边没扶住，她自己晃了一下才稳住。

她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出了一句话。

“叫贾赦来。叫邢氏也来。现在！马上！“

王夫人在下面坐着，脸上的表情跟看戏似的。她搂着宝玉的肩膀——宝玉今天正好在荣庆堂陪贾母说话——低头附在宝玉耳边说了句什么。

宝玉“哦“了一声，眼睛骨碌碌地转，没太听懂但感觉今天的气氛不太对。

贾赦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酒气。

他是被两个小厮从屋里架出来的——听说贾母传召的时候他正搂着一个新纳的小妾喝酒，己经喝了大半壶了。

进了荣庆堂一看贾政的脸色再看贾母的脸色，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邢夫人比他先到。

她进门的时候腿是软的。

不是因为被传召——而是她己经从别的渠道提前听说了消息。

贾琮封爵了。

那个被她赶出家门的庶子。那个她花了二百五十两银子要在路上弄死的充军犯。活着。活得好好的。不但活着还杀了两千个鞑靼人。封了子爵。

邢夫人走到荣庆堂门口的时候差点首接软倒在地上。她扶着门框缓了好几口气，才迈步走了进去。

贾母看到邢夫人的那一瞬间，眼睛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过来。“

邢夫人哆嗦着走到贾母面前。

贾母没有说话。她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邢夫人的左脸上。

“啪——！“

声音脆得荣庆堂里所有人都缩了一下。

邢夫人的脑袋被扇得偏了一下，左脸上立刻浮起了五个红通通的指印。

“啪——！“

第二巴掌。扇的右脸。

邢夫人没敢躲。她甚至没敢哭出声来——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硬是没落下来。

“蠢妇！“

贾母的声音尖得像针。

“你做的好事！你赶走的那个人——现在是三等子爵！比你男人的品级都高！你不光把他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