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两面夹击

沈乐收到凤清漪召见的旨意时，正在户部度支司算账。他放下算盘，跟着传旨的小太监往养心殿走，路上遇到了周明远。周明远拦住他，压低声音：“沈大人，听说今天朝会上出了大事。”沈乐心里“咯噔”一下：“什么事？”

“睿王联合了几个宗室，上书弹劾你。说你勾结北狄，私通外国。还有，北狄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拓跋月在京城被人刺杀未遂，北狄王震怒，要朝廷给个说法。”

沈乐的脑子“嗡”的一声。两面夹击。大梁宗室和北狄反对派，同时发难。这是商量好的。

“多谢周大人提醒。”沈乐拱了拱手，加快脚步往养心殿走去。

养心殿里，凤清漪坐在龙案后面，面前的茶己经凉了。她的脸色不太好，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色，显然昨晚没睡好。沈乐进来的时候，她没有抬头，只是说了一句：“坐。”

沈乐坐下，等着。

“朝堂上的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

凤清漪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看？”

沈乐想了想，说了一句：“睿王和北狄反对派，是商量好的。”

凤清漪点头：“朕也这么想。拓跋月在京城遇刺，不管是不是睿王干的，他都可以借题发挥。一方面嫁祸给你，说你勾结北狄、意图不轨；另一方面激怒北狄王，让北狄向朝廷施压。”

沈乐苦笑：“臣现在是腹背受敌。”

凤清漪看着他，眼神微妙：“你怕了？”

沈乐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怕。但怕没用。”

凤清漪嘴角微微勾起：“你倒是想得开。”

沈乐叹了口气：“想不开也得想开。陛下叫臣来，不是光为了说这些吧？”

凤清漪收起笑容，从案上拿起一份折子，递给他。沈乐接过来一看，是北狄王拓跋烈写给朝廷的国书，措辞严厉，要求朝廷严惩刺杀拓跋月的凶手，否则“北狄二十万铁骑，不日南下”。

沈乐看完，放下折子，沉默了片刻：“陛下打算怎么办？”

凤清漪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朕打算……御驾亲征。”

沈乐愣住了。御驾亲征？皇帝亲自上战场？他猛地站起来：“陛下，万万不可！”

凤清漪转过身，看着他：“为什么不可？”

“北狄二十万骑兵，战场凶险，陛下万金之躯——”

“朕十六岁登基，二十二岁平定内乱，二十五岁击退北狄。”凤清漪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你觉得朕没上过战场？”

沈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忘了，眼前这个女人不只是皇帝，还是一个打过仗的皇帝。

“沈乐。”凤清漪走回来，坐下，“睿王在京城，朕不放心。朕走了之后，京城的事，交给你。”

沈乐愣住了：“交给臣？陛下，臣只是一个五品郎中——”

“朕给你升官。”凤清漪拿起朱笔，在一张空白圣旨上写了几行字，盖上玉玺，递给他，“从即日起，你兼任京畿巡查使，正三品，总揽京城防务。朕不在的时候，京城的事，你说了算。”

沈乐拿着那道圣旨，手都在抖。正三品？总揽京城防务？他一个搞经济的，让他管防务？

“陛下，臣——”

“这是圣旨。”凤清漪看着他，眼神不容置疑，“你不接，就是抗旨。”

沈乐看着手里的圣旨，深吸一口气，跪下：“臣……领旨。”

凤清漪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起来吧。朕还没走呢，不用跪。”

沈乐站起来，腿还有点软。

“沈乐，朕走之后，你要做三件事。”凤清漪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查清楚睿王和北狄反对派的联系。第二，保护好拓跋月。她在京城出了事，北狄就有借口开战。第三，守住京城。”

沈乐一一记下，点了点头。

凤清漪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了一句：“活着等朕回来。”

沈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臣命大。”

凤清漪没有再说话，转过身，看着窗外。沈乐行了一礼，退了出去。出了养心殿，他站在宫门口，看着手里的圣旨，心情复杂。苏云锦在宫门口等他，看到他手里的圣旨，问了一句：“升官了？”

沈乐苦笑：“升了。正三品。”

苏云锦面无表情：“恭喜。”

沈乐叹了口气：“有什么好恭喜的？陛下要御驾亲征，京城交给我了。”

苏云锦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你？”

“对，我。一个搞经济的。”沈乐把圣旨收好，抬头看着天，“苏姑娘，你说，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凤家的？”

苏云锦没有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宫门。

凤清漪御驾亲征的消息，像一颗炸弹扔进了朝堂。

主战派欢呼雀跃，主和派忧心忡忡，睿王一党沉默不语。沈乐站在朝堂上，看着这些人的表情，心里默默记下了每一个人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