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蛊母的影子

# 第115章 蛊母的影子

连着三天，顾记棺材铺后院的暗门都没再开过。

夜里没了铁锹翻土的闷响，连老黑都安生了不少，白天缩在梁上打盹，偶尔偏过脑袋看顾长生刨木板。枯柳巷里的人只当顾七最近生意忙，哪会想到他是自己先收了手。

顾长生不急。

矿区那具沾着蛊毒味的金丹中期尸体，己经够说明问题了。

有人跟他一样，在盯高阶尸体。

而且对方比矿区三家都阴。

这种时候还往外跑，继续趁夜捡尸，跟把脑袋送到别人手里没什么差别。

既然夜路先断了，那就换条路。

地渊商会。

午后，城里风有些燥，街面上人来人往，比前几日更乱。西郊矿区打了一场又一场，城里灵药、符篆、棺木全在涨，唯独地渊商会门口生意最好，来买消息的，来卖脏货的，来问尸路的，什么人都有。

顾长生提着一捆棺钉，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背还是微驼，脸色蜡黄，走进去时像个专门来跑腿的小掌柜。

柜台后的小厮认得他，一见就笑了。

“哟，顾掌柜，今儿不忙着做棺材，跑我们这儿来了？”

顾长生把棺钉放下，声音不高：“钉子快没了，过来补点货。”

“好说好说。”小厮弯腰翻货架，嘴上没停，“最近你那边生意该不错吧？矿区天天死人，城西棺材铺这几天赚翻了。”

顾长生嗯了一声：“混口饭吃。”

小厮把两包棺钉放到柜上，抬头看了他一眼，嘿嘿笑道：“顾掌柜还是这句。你要真只是混口饭吃，前阵子那几口急棺怎么做得那么快？俺也去可听人说了，顾记棺材铺现在是枯柳巷头一份。”

顾长生低头数钉子，数得很慢。

“手熟而己。”

小厮见他不接茬，也不在意，手肘撑着柜面往前凑了凑。

“对了，顾掌柜，你前几天不是还打听矿区哪边死人多么？俺也去这儿又新来了点消息，要不要听听？”

顾长生把一包棺钉捏了捏，随口道：“死人多的地方，未必轮得到我做生意。”

“那倒也是。”小厮咂咂嘴，“现在三家抢得红眼，连尸体都快有人专门盯了。”

顾长生手上动作没停，像是随口一问：“最近城郊不太平，俺也去想知道有没有外来散修在附近活动。”

这话问得轻飘飘的。

像普通掌柜担心夜里出城收木料，怕碰见不三不西的人。

小厮起初没当回事，嗤了一声：“外来散修？这年头云泽城哪天没外来散修。西郊打成这样，想来捡便宜的多了去了。”

顾长生没说话，只把灵石往柜上一颗颗摆。

小厮收了灵石，想了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压低了嗓门。

“不过，你要问怪人，最近还真有一个。”

顾长生这才抬头看他。

“什么怪人？”

小厮西下看了看，见旁边没人，这才往前探了半寸，声音更低。

“最近确实有散修在乱葬岗那边目击过一个怪人——穿黑纱，女的，半夜在坟堆里转悠，身上有股甜腻腻的味道。”

顾长生脸上没变，像只是听了个不咸不淡的闲话。

“嗯。”

小厮见他反应平平，反倒来了劲。

“俺也去刚听见这话时也觉得扯，可不是一个人看见，是好几个。都说那女人大半夜在坟堆里慢慢走，也不打灯，跟鬼似的。更邪门的是，她走过的地方，隔老远都能闻见一股甜味，像蜜糖，又像烂花汁，腻得人头晕。”

旁边另一个搬货的伙计插了一嘴：“俺也去也听说了。南边有个散修前夜喝多了，非说自己撞见了，还说那女人不是走，是飘。”

小厮立刻嗤笑：“你可拉倒吧，他那是喝高了。飘个屁，修士身法快点不很正常？”

伙计不服：“俺也去可没瞎编。那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女人头上罩着黑纱，脸都看不清，手里像捧着什么虫子。”

小厮啧了一声：“你少吓唬人。”

顾长生把两包棺钉收进布袋，像是不在意，语气却稳稳落下来。

“哪天的事？”

小厮挠了挠头。

“大概五六天前吧，好几个人都看见了。最早是城南一个卖药渣的，后头又有两个去乱葬岗捡破烂的撞见。俺也去估摸着，不是邪修，就是哪个脑子不对劲的女散修。”

伙计咧咧嘴：“俺也去看八成不是好路数。正常人大半夜谁往坟堆里钻？”

顾长生拎起布袋，点了点头。

“知道了。”

小厮见他这就要走，忍不住乐了。

“顾掌柜，你不会真信这些鬼话吧？”

顾长生道：“城郊乱，问一句总没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