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县衙实习生（3）咸鱼失踪案

说看卷宗，就真的看卷宗。

一上午，我把那个命案的卷宗翻了三遍。

死者叫赵富贵，平安县最大的布商，家里有七个铺子，三进的大宅院。

三月初七晚上，他从城外收账回来，死在城外三里亭附近。身上被捅了七刀，钱袋子没了，但随身带的账本还在。

嫌疑人有三个：他的小舅子，因为欠他钱还不上；他的二房，因为他在外面又养了一个；还有他的生意对手，因为抢了生意。

但三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案子就这么悬着了。

“084，你觉得是谁？”

【系统不具备推理能力，只能提供数据支持。】

“那你说说，这三个人，谁看起来最像凶手？”

【根据常规推理逻辑，有动机且有条件作案的是小舅子。但他有证人证明当晚在赌场，时间对不上。】

“证人是赌场的伙计，能信吗？”

【赌场伙计的证词通常可信度较低，因为赌场本身不合法，伙计可能与赌客有利益关系。】

“嗯。”我点点头，“那二房呢？”

【二房当晚在家，有丫鬟作证。但丫鬟是她的贴身丫鬟，证词效力有限。】

“生意对手呢？”

【当晚在酒楼请客，有十几个证人。】

我把卷宗放下，伸了个懒腰。

“084，你知道吗，这种案子最难破。”

【为什么？】

“因为有太多可能性了，每条线都像真的，每条线又都不够真。”我站起来，“走，出去转转。”

“去哪儿？”

“先去找那个证人——赌场伙计。”

刚出县衙，迎面撞上一个人。

是昨天那个衙役，公鸭嗓那个。

“哎，姜十九，你来得正好！”他一把拉住我，“快帮帮忙！”

“怎么了？”

“库房的咸鱼丢了！”

我愣了两秒：“什么？”

“咸鱼！二十条！昨天刚到的，准备过年发的福利！今早一看，全没了！”

我看着他真诚的眼神，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084：宿主，这个……要管吗？】

【系统提示：触发支线任务——寻找失踪的咸鱼。】

【任务奖励：获得衙门内部人员好感，为后续查案积累人脉。】

【失败惩罚：失去内部人员信任，查案难度增加。】

我深吸一口气。

“带路。”

库房在县衙最里面，一间不大的屋子，门锁被撬开了。

衙役——他叫王大力——指着空荡荡的架子：“你看！昨晚还在呢！今早就没了！”

我走进去看了看。

地上有脚印，是普通的布鞋，尺码不大。

架子上还有几条没拿走的咸鱼，闻了闻，味道很冲。

“大力哥，这咸鱼，平时谁管？”

“我管啊！”他拍着胸脯，“一首好好的，谁知道昨晚被人偷了！”

“昨晚你干什么去了？”

他眼神闪了闪：“我……我回家了。”

“你不是值夜吗？”

“值夜也得吃饭啊！我就回去吃了顿饭，前后不到一个时辰！”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

走出库房，正好看见一个人影从拐角闪过。

我假装没看见，对王大力说：“大力哥，这事我会跟老爷说的。你先别声张。”

“那……那能找回来吗？”

“尽力。”

回到自己屋里，我往床上一躺。

【084：宿主，你有什么发现？】

“有。”

【什么发现？】

“偷咸鱼的人，就在衙门里。”

【084：你怎么知道？】

“门锁是撬开的，但锁没有损坏——说明是用钥匙打开的。谁有库房钥匙？”

【……王大力。】

“对。而且他刚才撒谎，眼神躲闪，说自己回去吃饭——但你看他嘴角，还有油光。”

【084：所以是他自己偷的？】

“不，他最多是从犯。”我翻了个身，“真正的主谋，是刚才躲在拐角偷看的那个人。”

【084：那是谁？】

“周师爷。”

【084：周师爷？他偷咸鱼干什么？】

“他不用偷。”我笑了，“但王大力是他的人。咸鱼丢了，王大力肯定找他。他躲在旁边偷看，是想知道我怎么查。”

【084：那宿主打算怎么办？】

“不急，先让他们紧张两天。”

【084：……宿主，这好像不是查案的正确方式。】

“084，你记住，查案最重要的是什么？”

【线索？】

“是人心。”我闭上眼睛，“让他们自己慌，比什么都管用。”

下午，我去找了刘捕头。

刘捕头正在喝酒，看见我来，也不招呼。

“刘叔，那个案子，我想去趟城外三里亭。”

他抬头看我：“去那儿干什么？”

“看看现场。”

“三个月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有没有好看的，看了才知道。”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行，你去吧。让老王赶车送你。”

老王是县衙的车夫，五十多岁，赶了一辈子车。

路上，我跟老王闲聊。

“王伯，您在这县衙多少年了？”

“三十多年了。”

“那您见得多，赵富贵这个人，您听说过吗？”

老王沉默了一会儿：“赵老板啊……好人。逢年过节，给咱们衙门送布送粮的。可惜了。”

“您觉得谁杀的他？”

老王摇头：“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

他又沉默了。

到了三里亭，我下了车。

这是一片小树林，离官道不远。三月的案子，现在六月了，草长得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