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4章 孩儿愿往

曹昂来得很快，他从南阳赶回来后，就一直住在宫中，得到消息后立马就飞奔而来。

而且，因为此事比较特殊，作为外人的曹杰是无法多说什么的，一路上也没有告知曹昂是何事，只说跟曹操的病情有关。而且带着曹昂来了之后，他很识趣的退到了门外，还关上了房门，自己不掺和这么敏感的父子对话！

曹昂走进偏殿，见父亲面色阴沉，心事重重，不由得也揪心起来，担心父亲的病情无法好转……

“参见父皇！”曹昂抱拳行礼。

“免礼，来，上来坐这里吧。”

曹昂很听话，乖乖的走了上来，坐在父亲的下侧。

曹操犹豫了一下，让阿哈将信递给他。

曹昂接过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语气坚定的说道：“父皇，这是好机会啊，孩儿愿意到陈留担任质子，让张仲景来给父皇治病。”

和曹操心里推测的一模一样，曹昂根本不会犹豫的，此人确实很孝顺，恨不得能替父亲受罪呢，看完信后，没有一丝害怕或者担忧，而是满脸兴奋和期待，彷佛只要张仲景一来，曹操的病就可以有好转似的！

曹操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曹昂那张酷似自己的脸，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就不怕吗？”

曹昂沉吟片刻，轻轻笑了：“父皇，不是孩儿吹捧张富哈。张富这人，儿虽未见过，但从这些年的交手中也略知一二。他惜才、重义，有仁君之风。程昱的尸体，他收敛之后送回来了；多年前妙才叔被抓实，张富也没有虐待，而是好吃好喝伺候着。我觉得这样的人，不会做出伤害质子的事。”

曹操点了点头：“继续。”

“再者说，张仲景确实是当世神医，擅长风寒内虚。父亲的头风，若能由他诊治，或许真的可以根治。即便不能根治，至少也能缓解，可能不再需要日夜受头疼之苦了。父皇则更有余力为我大魏思索后续规划了。”

曹昂的目光坚定起来：“至于孩儿，去陈留待一阵子也无妨。蜀国既然要拿儿当质子，就不会让儿出事。否则，天下人怎么看张富？所以，孩儿不怕！不仅不怕，还有些迫不及待了，甚至想明天就去陈留，然后让张仲景来给父皇治病！”

曹操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曹昂说的都是对的。

理智上，这笔交易不亏——用一个质子换一个神医，治好自己的病，还而且蜀国那边已经放出了诚意，连张仲景都愿意送过来，他如果拒绝，反倒显得小气。

可感情上……他舍不得。曹昂可是他最宠爱的儿子，也是他付出大量心血培养的接班人，举国上下，素有贤名。对内，兄亲弟恭，所有弟弟都服气这个大哥；对外，有战功有政绩，完全可以统领百官！

若是这样一个接班人折在了陈留，恐怕曹操真会疯的……

“昂儿。”曹操的声音有些干涩，“你真的不怕自己回不来了吗？那张富可是将我们视为死敌呀！”

曹昂抬起头，迎着父亲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父亲，儿不怕。儿只担心父亲的头疼。若能替父亲换来一位神医，儿去陈留住几个月，又算什么？如果张富真敢对孩儿动手，那他将对天下人食言，日后将再无名誉，孩儿死也值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而且，儿相信张富。他既然敢提这个条件，就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让父亲答应。他知道儿会去，也知道父亲会让儿去。”

曹操苦笑了一下。

是啊，张富那小子，摸准了他们父子的心思。曹昂孝顺，绝不会拒绝。而他曹操……其实也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比起儿子的安危，自己的健康当然更重要。这不是冷血，这是现实——大魏可以没有曹昂，但不能没有曹操。

“你去吧。”曹操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下一道旨意，又像是一个父亲在叮嘱儿子：“到了陈留，凡事小心。张富若是为难你，你就……”

可一句话没说完，曹操自己就顿住了：张富若是为难你，你又能怎样？那是人家的地盘，自己鞭长莫及，帮不上一点忙啊！

曹昂笑了笑：“父亲放心，没什么危险的，而且儿不会给大魏丢脸的。”

曹操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眼神里思绪纷飞，一直在闪烁着回忆……

“父亲，你先歇着吧，我来替您给张富回信吧，我愿意前往，看看张仲景何时到来吧！”

曹操只是点了点头，没有拒绝，然后转过身，背对着曹昂，望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地图。地图上，陈留的标记还在，只是已经涂成了蜀国的颜色。

良久，他喃喃道：“张富，你小子，算你狠，你最好别落在我手上……”

次日，兖州，陈留郡，陈留县。

张富收到了许都的回复，嘴角微微上扬。

“答应了？”燕青凑过来问。

“答应了。”张富将信折好，收入袖中，胸有成竹的给燕青解释道：“曹操这人，一辈子都在做选择题。每次他都会选对自己最有利的那个，这一次也不例外。曹昂固然重要，但是跟他自己比，那还是差点哟！”

“那主公打算怎么安排曹昂？”

张富不假思索的笑道：“当然是好好招待了，人家是来做客的，不是来坐牢的。给他最好的院子，最好的饭菜，歌姬女眷都安排上。只要他老老实实的，我肯定不会动他的，到时候每天去跟他聊聊天就行咯……”

燕青点头称是。

张富走到窗前，心中盘算着即将到来的奖励了：华佗很快就能从牢里出来，加上张仲景和安道全，他已经可以领取完成第一个奖励了，而且华佗的到来可以弥补医馆外科手术的不足，蜀国医疗体系又能上一个台阶。

张富摸了摸腰间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疤，笑得很是舒畅：“曹操啊曹操，你可真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不过，我也不赖，我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