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老爷子苏醒，斩断最后的一丝温情

傅家老宅那座沉重得近乎压抑的铁门，在清晨的微光中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音，仿佛在宣告着一段旧时代的彻底终结。主卧内，空气中的血腥气与苦涩的药味尚未散去，原本那种如影随形的死亡阴影，却因为苏渺那惊天动地的九针而消散了大半。

傅老爷子靠在层叠的软枕上，那双曾经威震商海的鹰隼之目，此时虽然透着大病初愈的浑浊，却在看向苏渺时，努力凝聚起了一抹如同慈父般的温软。他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死死地扣住床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极了。

“混账……你这个……孽子……咳咳咳！”

老爷子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掏出来的。他抓起手边那根紫檀木的拐杖，虽然由于虚弱而使不上太大的力气，却依旧固执地、狠狠地朝着跪在门口的傅司宴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拐杖重重地砸在傅司宴原本就血肉模糊的肩膀上。

傅司宴没有任何躲避的动作。他就像一尊彻底失去了灵魂的雕像，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道干涸的血痕滑落。刚才心脉取血的创口还在隐隐作痛，那股透心凉的空洞感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打摆子。可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地板，盯着苏渺那双没有沾染一丝尘埃的红底高跟鞋，眼神里除了卑微到骨子里的哀求，再无他物。

“爷爷……您打吧……是我……是我活该。”傅司宴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带着破碎的颤音。

“你当然活该！我傅家……咳咳……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有眼无珠的东西！”老爷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老泪纵横，“渺渺当初进门……我是怎么交代你的？我说这丫头命苦，眼里有光，让你好好疼她……你倒好，为了那个冒名顶替的货色，你把她当什么？你把我们傅家的救命恩人当成什么了！”

老爷子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神情冷肃得如同冰雕般的苏渺，眼底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渺渺丫头，是老头子我没教好孙子，让你受了整整五年的委屈。这一针……老头子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苏渺缓缓走上前，她那身深紫色的唐装在晨光中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矜贵。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老爷子的脉搏上，确定余毒己清，才收回了手。面对这位曾给过她微薄暖意的老人，她的语气虽然冷淡，却终究少了几分杀气。

“老爷子，恩是恩，怨是怨。”苏渺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从一旁的玄黑药箱里抽出一叠文件，指尖重重地扣在桌面上，“当年那碗饺子，我己经用这九转银针还清了。至于您这个孙子……他欠我的，这辈子也还不清。”

“苏小姐，三千亿己经划转完毕，您看……”陈森在一旁低声提醒，他看着傅司宴那副几乎快要断气的样子，心疼得嗓子眼都发酸，却连半句求情的话都不敢再说。

苏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跳出来的银行到账通知，那一串数不清的零，足以买下半个京城的繁华。她嘲讽地勾起红唇，转头看向跪在门口、如同一堆烂泥般的傅司宴。

“傅总，三千亿，买你爷爷一条命，这买卖你做得不亏。”苏渺走到傅司宴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既然病治好了，账清了，那这份协议，你也顺便签了吧。”

苏渺将那份“彻底断绝书”甩在了傅司宴的面前。

那张白纸在空中划过一道残破的弧线，落在傅司宴那双血迹斑斑的手边。上面的字迹极冷，极狠：【自此以后，苏渺与傅家生老病死，永不相干。若违此誓，天厌之。】

傅司宴死死盯着“永不相干”西个字，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混着血水砸在纸面上。他猛地抬头，用那种几乎自毁的力气抓住了苏渺的衣角，声音里透着极致的绝望：“渺渺……钱你拿走，命你也拿走……可不可以不要签这个？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是让我去非洲陪林婉儿挖矿，哪怕是让我去死……求你，别把我从你的世界里彻底抹掉。”

他这辈子从未如此卑微。那个曾经在商场上杀伐果断、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傅氏掌权人，此时此刻，不过是一个弄丢了全世界、在黑暗中疯狂抓挠的弃子。